四楼走完,小齐上了五楼。
501室敲了半天没人应。他在房号后面打了个问号。
502室。
小齐站在门口,停了一下。他注意到502的门是老式的防盗门,漆面褪色了,但门把手擦得很亮,像是经常有人擦拭。门框上贴著一张褪色的福字,边缘卷起来了。
他抬手敲了三下。
门很快就开了,快得让小齐有点意外。
门口站着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拄著拐杖,右腿明显有残疾。他穿着一件灰色的夹克,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的表情不是警惕,而是带着笑。
“哎呀,警察同志,你好你好。”男人的声音洪亮,中气十足。他往后退了一步,“快进来坐。”
小齐愣了一下,说:“您认识我?”
“不认识不认识,但你穿着警服呢嘛。”男人笑了,“我姓覃,覃阅声。你叫我老覃就行了。”
小齐进了门。屋里的陈设比他想象的要简陋——客厅不大,一张旧沙发,一台老式电视机,茶几上摆着一个搪瓷茶盘,上面的茶杯干乾净净。
窗帘拉着,但阳光从缝隙里透进来,在墙上拉出一条光带。
覃阅声拄著拐杖走到茶几边,拿起暖壶倒了一杯水,推给小齐:“喝口水。上楼累了吧?我们这楼没电梯。”
小齐接过水杯,放在茶几上没有喝。他问:“您认识602的季明朗吗?”
“认识认识,小季嘛。送外卖的。”覃阅声在沙发上坐下来,把拐杖靠在一边,“那小伙子人不错,每天上下楼碰见都跟我打招呼。他出事了,我听说了,可惜啊。”
“他最近一个月,每天中午都在楼下那条小巷里待一会儿,您知道吗?”
覃阅声想了想,说:“楼下那条巷子?我不太下楼,看不太到。不过我有时候坐在楼道拐角,能听到楼下有电动车的声音。小季的那辆电动车声音有点大,我听出来过。”
小齐接着问:“您认识费宏达吗?”
“老费?认识。住四楼那个。”覃阅声点了点头,“他有时候在楼道里打电话,声音不大,但能听到一些。我没刻意听,这楼隔音不好,你也知道。”
“费宏达死前有没有跟您说过什么?”
覃阅声摇了摇头:“没有。他不怎么跟我说话。不过我有一次在楼道里碰到他,看他脸色不好,问他咋了,他说没事。我也就没多问。”
“那单淑华呢?201室的。”
“单老师?”覃阅声叹了口气,“可怜人啊。一个人住,儿女不在身边。她每周四都出门,说是看亲戚。具体看谁我也不知道,也没问过。”
小齐又问了一些问题,覃阅声都一一回答了。他的态度很配合,没有不耐烦,也没有回避问题。
回答的每句话听起来都合乎情理——他知道一些事,但都是“楼道里听到的”,“碰巧看到的”,没有什么越界的地方。
小齐问完了,站起来道谢。覃阅声也拄著拐杖站起来,一直送他到门口,嘴里还说著:“以后有需要再来啊,我天天都在。
小齐出了门,走下两级台阶,回头看了一下。覃阅声还站在门口,朝他挥了挥手,然后把门轻轻关上了。
小齐站在楼梯口,把笔记本翻开,在覃阅声的名字下面写了几个字:“502室——覃阅声,腿残疾,配合,和蔼,话多。”
小齐接着去敲了503的门,没人应。他在房号后面打了个问号。
紧接着去六楼。601的门关着,敲了半天没人应。
602的门关着,是季明朗家,他在名单上标注“死者住所”。
603也没人应。他在601和603后面都打了问号。
小齐也把四到六层能敲的门都敲了一遍,对照名单数了数:四层的401(已访)、402(死者)、403(已访);五层的501(无人)、502(已访)、503(无人);六层的601(无人)、602(死者)、603(无人)。
他在笔记本上列了一个“需补访”的清单:501、503、601、603,共四户。
他看了看手表,也下了楼。
小齐走到楼下单元门口的时候,孙怡已经站在那里了。两个人一起朝许长生停车的地方走过去。
许长生从指挥车里探出头来,朝他们招了招手。
孙怡和小齐走过去,各自拉开副驾驶和后座的门,坐了进去。
许长生问:“怎么样?”
孙怡翻开笔记本,说:“一楼到三楼我基本走完了。101是个耳背老人,没法沟通。102、202、302、303没人,我记下来了,后面要补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