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怡开着车往大唐古玩城赶,到的时候将近四点半,正是古玩城一天里最热闹的时候。
街上的顾客三三两两挤在各个铺子前头,有挑拣古玩的,有凑在一起议论的,讨价还价的声音此起彼伏,整条街巷闹哄哄的,烟火气十足。
当然除了荣宝斋。
荣宝斋的店门紧紧关着,门口还拉着一条黄白相间的警戒带,风一吹轻轻晃动,在周围的喧闹中显得格外扎眼。
莲湖分局的民警早已在门口等候,见孙怡来了,连忙把店门钥匙递给她。
孙怡接过钥匙,插进锁孔拧了一下,“咔哒”一声,门开了,一股淡淡的檀香味顺着门缝飘了出来。
她站在门口,没有立刻往里走,而是停下脚步,目光缓缓扫过整个店铺,仔细观察著这里的一切。
这间铺子比孙怡想象的要雅致得多。地面铺着青灰色的仿古砖,擦得锃亮,能隐约映出人影;墙面刷成了柔和的米白色,挂著几幅装裱精致的山水画,笔墨细腻,看着就很有格调;靠墙的位置摆着两把太师椅,雕工精细,中间放著一张实木茶几,茶盘、茶杯、茶壶一应俱全。
最显眼的是靠里侧的那面墙,立著一个高大的红木博古架,上下分了好几层,错落有致地摆着各种古玩器物。
最上层搁著几件青花瓷器,瓶身的釉色温润细腻,在窗外透进来的光线里泛著柔和的光,看着就价值不菲;
中间一层放著几枚古钱币,都装在小巧的锦盒里,盒子半开着,能清晰看到铜钱上斑驳的锈迹,透著岁月的痕迹;
最下层则放著一块青白色的玉璧,用红绳串著,稳稳搁在一个木座上,玉质通透,纹路清晰。
博古架旁边的墙上,还挂著一幅装裱好的字轴,纸色已经泛黄,看得出来有些年头了,只是落款的印章模糊不清,根本看不清是谁的手笔。
另一侧的墙角,立著一只半人高的青花瓷瓶,看着不算起眼,但瓶身的缠枝莲纹样刻得十分精细,线条流畅。
整个店堂布置得古色古香,收拾得一尘不染,与其说是做买卖的地方,倒更像是一个小型的私人藏馆,看得出来武荣元是个心思细腻、爱干净的人。
孙怡大致看了一圈,便径直走到博古架前,低头仔细打量著那枚玉璧,又看了看那几件青花瓷器。
她不懂古玩,说不上来这些东西具体是哪个年代的,也不知道值多少钱,但能看得出来,这些物件都摆放得规规整整,每一件都擦拭得干干净净,没有一点灰尘,足见武荣元对它们的爱惜。
看了一会儿,她蹲下身,开始翻看柜台下面的抽屉。
抽屉没有锁,轻轻一拉就开了,里面装的都是些杂七杂八的东西——塑料袋、一次性手套、胶水、标签纸,还有几支笔,唯独没有她最想找的账本。
孙怡心里一动,想起昨晚周芸说的话:武荣元平时上下班都背着一个黑色双肩包,账本和钱包一般都放在包里,从不离身。
现在账本不在店里,大概率是跟着那个失踪的背包,落到了凶手手里。
这一下,调查就陷入了麻烦——没有账本,就没法知道武荣元最近做过哪些价值较大的买卖,也不知道他和哪些人有过大额交易,而这样的交易,很可能就和他的死有关。
孙怡皱紧了眉头,脸色沉了下来,心里泛起一丝焦虑。
她不甘心,又在店里仔仔细细转了一圈,把太师椅的坐垫掀开看了看,茶几底下也弯腰瞧了瞧,甚至还伸手敲了敲墙壁,看看有没有什么暗格之类的藏东西的地方,可翻来翻去,什么有价值的线索都没找到。
无奈之下,孙怡只好拿出手机,对着店堂的全貌、博古架上的器物、柜台和收银台,一一拍了照片,生怕遗漏了任何一个细节,说不定后续就能从这些照片里发现端倪。
拍完照,她关掉店里的灯,锁好门,转身走向隔壁的店铺——老钱的杂项店,这些隔壁的邻居是她今天走访的重点。
老钱的店里正忙着,两个中年顾客蹲在地上,围着一件旧八仙桌翻来覆去地看,时不时用手指敲一敲桌面,老钱则弯著腰,在一旁耐心搭话,嗓门不高,但语气热络,一边介绍著桌子的年代,一边说著价钱,看得出来,他做买卖很会打交道。
孙怡没有上前打扰,站在店门口等了一会儿,直到那两个顾客转身走了,她才迈步走了进去。
老钱直起腰,揉了揉发酸的腰,抬头看见孙怡,脸上露出几分疑惑,连忙迎了上来,试探著问:“您好,您是想买些文房用品,还是旧家具?”
他的话没说完,眼神就变了——孙怡虽然穿的是便装,但身姿挺拔,眼神锐利,举手投足间都透著一股干练,怎么看都不像是来买古玩的普通顾客。
“您好,我是市局刑侦支队的孙怡。”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