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钱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他为人特别谦和,不爱争强好胜,平时在古玩城,不管跟谁都能处得来,从来不会主动得罪人。
有时候遇到同行有难处,他也会悄悄搭把手,不图回报。
这么多年,我就没见过他跟谁红过脸,口碑在老顾客里特别好,很多人都愿意找他做生意。”
孙怡认真地把这些话记在笔记本上,又追问了一句:“既然他这么好,就从来没与人有过矛盾或者争执吗?做生意难免有摩擦,不可能一帆风顺吧?”
老钱笑了笑,摇了摇头说:“那倒不可能,做生意的,哪能一点争执都没有?就算你不想争,碰到那种蛮不讲理、欺人太甚的顾客,你也不能完全逆来顺受,该说的话还是得说。
武老板虽然好脾气,但也有自己的底线,真要是被惹急了,也会跟人理论几句,只是从来不会闹得太难看。”
“那你好好想想,最近这几个月,有没有什么人与武荣元发生过矛盾或者争执?尤其是案发前一段时间,有没有印象特别深的?”
孙怡往前凑了凑,语气严肃了几分,“不管事情大小,只要有过争执,都跟我说说。”
老钱皱起眉头,闭上眼睛仔细回想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道:“印象最深的,就是上个月,有个男顾客,看中了武老板店里的一件玉器,好像是块玉牌,两人在价格上谈不拢,吵了起来。
那男的脾气特别冲,说著说著就拍了桌子,还骂了几句难听的,说武荣元故意抬高价、坑人,最后摔门就走了,当时动静还挺大,我在隔壁都听见了。”
孙怡眼睛一亮,连忙追问:“你还记得那个人的样子吗?多大年纪、穿什么衣服,还有没有其他特征?比如开什么车、车牌号多少?”
老钱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样子记不太清了,就是个普通中年男人,四十多岁吧,穿深色衣服,看着挺壮实的。
他是开一辆黑色的suv来的,停在古玩店门口,车牌号我没注意看,当时光顾著看热闹了,而且他是生面孔,以前从没在古玩城见过。”
孙怡把这些信息一一记录下来,又接着问:“那武荣元最近有没有收到过什么特别的东西?比如稀有的古玩、价值很高的物件?还有,他最近有没有跟什么人走得特别近,经常一起吃饭、聊天之类的?”
老钱听完,轻轻摇了摇头,语气肯定地说:“这我就不知道了,也从没留意过。你也知道,古玩行有规矩,不打听别人的货源,不问别人的底价,更不干涉别人的私事。
我和武老板虽然是邻居,但这些事,我们从来都不互相打听,他不说,我也不问,这是行里的底线。”
孙怡点点头,表示理解,没有再追问,转而问道:“那武荣元平时一般几点关店回家?他每天都走枣园巷那条路吗?”
“他一般都是八点多关门,有时候遇到熟客谈生意,会拖到九点左右,”
老钱叹了口气,拿起柜台上的抹布,随意擦了两下柜台,语气里带着几分惋惜,“他每天都走枣园巷那条近路回家,走了十几年了,从来没出过事,谁能想到”
他话说到一半,就停住了,意思很明显,像是在暗示孙怡,该问的他都答了,希望她能尽快离开,不影响自己做生意。
孙怡看出来他的心思,也没有再多打扰,起身跟他道了谢,转身走出了老钱的店,又陆续走访其他隔壁的几家店铺。
这会儿正是生意最忙的时候,各家商户都忙着招呼顾客,手里的活没停,看到孙怡亮出证件,大多都显得有些不耐烦,话也说得很敷衍。
有的说“跟武荣元不熟,平时没怎么来往”,有的说“不清楚他的事,你去问别人吧”,还有的干脆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时间。
倒是有一家字画店的老板,趁著顾客挑选字画的间隙,跟孙怡多说了几句。
他靠在门框上,压低声音说:“武老板这个人,做生意确实还算规矩,不坑人、不骗人,但总觉得他不大合群。我们古玩城的商户,平时没事的时候都会聚在一起喝喝茶、聊聊天,偶尔还会一起吃饭,但他从来都不参加,下了班就收拾东西走人,脚步匆匆的,好像刻意保持着和我们的距离,感觉有社恐症似的。”
孙怡心里一动,连忙把这句话记在笔记本上,又追问了几句,可字画店老板也说不出更多细节,只说平时就观察到这些,孙怡只好道谢离开。
另一边,小齐正顺着老钱说的“骂人顾客”这条线索往下查。
他先回到古玩城,挨个询问了周围的商户,可大家要么忙着做生意,要么当时没注意,没人能记得那辆黑色suv的车牌号,甚至连车型都记不太清了。
好在根据孙怡从老钱和其他几个商户那里的调查,拼凑出了一些关键信息——案发前一个月左右,工作日的下午三四点钟,一名四十多岁的中年男性,开一辆黑色su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