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长生没有说话，他在思考一个问题：为什么绑匪绑架了李康洋整整四天，却不要赎金，也不放他回家，最后却把他杀了？
是因为发现李力扬报警而害怕，不敢要赎金了？
还是因为绑架过程中被李康洋发现了身份，担心他获释后报警而被警方拘捕？
还是说他原本就不要赎金，绑架只是幌子，杀死李康洋才是目的？
老白继续检查。他翻看了尸体的双手，检查了指甲缝，又仔细观察了手腕和脚踝的绑缚痕迹。
他凑近尸体的口鼻，用手电筒照了照，然后抬起头。
“口鼻腔有少量蕈样泡沫，这是溺死的典型征象之一。但确切结论要等解剖。”
他用手指按压了尸体的腹部，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说：“胃区空虚，从腹部触诊来看，胃里大概率没有东西。具体要到解剖才能确认。”
许长生盯着尸体的脸。那张脸已经有些肿胀变形，但五官还是很清楚，他的眼睛半睁著，瞳孔浑浊，像蒙了一层灰。
“先把尸体拉回去做解剖。”许长生说，“老白，你仔细做。死亡时间要精确，胃内容物要查清楚，还有绑缚痕迹、绳结形态，都要拍照固定。”
老白点了点头，招呼人把尸体装进裹尸袋，抬上了车。
刘李希那边的现场勘查也差不多了。他走到许长生面前，说：“许局，现场没有发现明显的拖拽痕迹，岸边也没有脚印、胶带碎屑之类的东西。
地面太硬了，碎石又多，就算有痕迹也很难留下来。”
“周围呢？”
“附近都看了，没有异常。但这个水库区域比较大，尸体又是在水里被打捞上来的，不排除抛尸的地点在其他地方，尸体顺着水库的暗流被冲到了这里。所以关于抛尸地点，后续还需要扩大范围，进行进一步的勘查。”
许长生转身看了看水库周围的地形。
这石门水库三面环山，一面是大坝。上游是一片树林，再往里就没有路了。
如果凶手是用车把尸体运来的，那车只能停在大坝附近，然后步行搬运。但岸边没有拖拽痕迹——要么凶手把尸体扛过来的，要么用了别的方式。
现场勘查进行了将近三个小时才结束，老白已经在前面先带着尸体回局里作解剖。
。。。。。。
回到局里，许长生直接去了法医中心，老白正在进行尸检，许长生走进解剖室。
老白已经打开了尸体的胸腔和腹腔，正在取样。他看到许长生进来，摘下口罩，指了指手术台上的尸体。
“许局，几个关键点。”
“第一，死亡时间确认。根据胃内容物、肝温和水温综合判断，死亡时间在昨天下午四点到六点之间。跟我在现场的判断基本一致。”
“第二，胃内容物。胃里完全是空的，没有一点食物残留。肠道也是空的，没有近期进食的迹象。这说明李康洋在死前至少三四天没有吃过任何东西。”
老白翻过一页记录本。
“第三，死因是溺亡。肺里有大量溺液，与水库水样成分一致。身上没有致命外伤，没有被殴打的痕迹。手腕和脚踝的摩擦伤是生前形成的，说明他被绑的时候还活着，挣扎过。但那种绳结和胶带缠法，越挣扎越紧，根本挣脱不了。”
许长生盯着手术台上那具瘦削的遗体。
一个十五岁的孩子，失踪四天，死前两天多没吃过东西，被绑着手脚扔进了水里。
这不是绑架撕票——绑匪要的是钱，不会这样对待人质。绑匪会给吃的，会保证人质活着，因为死人换不来赎金。
这是谋杀！凶手不在乎李康洋的死活，甚至可能故意让他挨饿、让他恐惧、让他死得痛苦。
“胃空的事，能确定是饿的吗？”许长生问。
“能。”老白说，“胃粘膜有轻微的萎缩迹象，是长时间没有进食造成的生理反应。至少两天以上，甚至更长。而且肠道里也没有食物残渣，说明不是他吃完了消化了，而是根本没有吃。”
许长生点了点头。
他把这些信息在脑子里串了起来：失踪四天，死亡时间在昨天下午，死前至少三天没吃东西。凶手把李康洋关了至少三天，不给吃的，然后才杀了他。这明显不像是为了钱财，而就是为了杀死他，而且是为了让他死前还经受挨饿和恐惧的折磨。
“绳结的鉴定呢？”
“我拍了几张特写，已经发给了刘李希。从形态上看，这不是普通人随手打的结，有一定的专业性。会打这种结的人，可能受过相关训练，或者有长期实践的经验。”
许长生走出了法医中心。他没有回办公室，而是站在走廊里。窗外的天还是灰蒙蒙的，细碎的雨丝飘在玻璃上。
他想起老白说的那句话——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