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二十一日下午两点,安城市局刑侦支队会议室。
窗外的天还是灰蒙蒙的,雨没下起来,但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闷意。
许长生扫了一圈,看到所有人都准备好了,开口说道:“都说说吧,各自手里有什么。”他把目光率先投向老白。
老白站起来,把尸检报告的复印件每人发了一份,然后翻开自己的笔记本。
接着他把在法医中心已经向许长生汇报过的尸检情况简明扼要地讲述了一遍——死亡时间九月二十日下午四点到六点,死因溺亡,胃完全空虚、死前至少三四天未进食,绳结手法专业、非普通人所为。
许长生等老白说完,把目光转向刘李希。
刘李希清了清嗓子,然后汇报道:“绑匪用的电话是预付费卡,没有实名登记,现在已经关机了,无法定位。我联系了运营商,正在查销售点,最快明天能有结果。
学校周边的监控拍到了李康洋九月十七号下午离校的画面,他和程诚、穆钰枫一起往东走了。
东边是草场巷,那一带监控盲区多,有拍到下午五点四十分他们一起买东西吃的画面,但他们分开以后去向就追不到了。
发现尸体的石门水库周边没有可用监控,目前也没有找到目击者。
因此是什么人,用什么方式,怎么把李康洋运到那里,然后将他投入水库中溺亡的还不得而知。”
“草场巷那边有没有可能找到关押地点?”许长生问。
刘李希想了想,回答道:“那一带有老旧小区、废弃厂房、待拆迁的居民楼。要关一个人三四天,是有条件的。但范围很大,需要时间排查。”
许长生点了点头,转向孙怡。
孙怡翻开笔记本,一边看一边汇报:“我跟莲湖分局的马队长对接过,分局已经派人去李康洋就读的安城第七中学走访过。
根据他们的初步走访,李康洋在学校口碑不好,很多学生都怕他。
有几个学生私下说‘他活该’、‘坏人有坏报’,但没有具体说谁跟他有深仇大恨,只说他经常欺负同学。
李康洋有两个死党:程诚和穆钰枫,他们平常的关系很密切。
程诚的爷爷是七中的副校长,穆钰枫的父亲是区工商局长。
他们三人的家庭要么是有钱,要么是有权,可能是从小娇生惯养,被宠坏了,在学校里一向横行霸道。
但具体到什么程度,或者是不是确实是这样,我建议还是要做更深入的调查。”
“受害者家属呢?”许长生又问。
“还没有深入走访。李力扬和周敏目前还在悲痛中,不适合马上问太多。李力扬的社会关系比较复杂,生意场上得罪过不少人,这一点小齐在跟。”
许长生点点头说:“学校这条线你重点跟。如果你刚才说的情况属实,那么有可能涉及到学生之间的霸凌。案件是不是跟霸凌有关,目前还不好断言,但这不排除是一个重要的动机。
你接下来找那些被李康洋欺负过的学生和他们的家长,想办法让他们开口,挖掘出更多的细节来。”
“好。”孙怡回答道。
“对了,你刚才提到的程诚和穆钰枫也要重点问询,他们跟李康洋关系最近,李康洋的失踪说不定他们会反映出一些有价值的线索来。”
孙怡再次点头,低头在笔记本上记了几笔。
接着,许长生转向小齐。
小齐这两天负责梳理李康洋家庭背景关系,特别是其父亲李力扬的社会关系。
许长生在意识到李康洋的失踪不像是一起单纯为了金钱的绑架案后,就首先想到了会不会是其父亲李力扬的仇家在拿他儿子进行报复。
小齐汇报说:“李力扬的社会关系还正在排查。他做房地产和矿业生意,二十多年确实结下了不少仇家。
我列了一个初步名单,有生意对手、包工头、被辞退的员工,还有他前几年闹翻的一个合伙人。
他们的基本信息如下:
一个是吴德明,五十二岁,以前跟李力扬合伙开发楼盘,五年前被踢出局,损失不小,打过官司,输了;
一个是赵洪生,四十五岁,包工头,三年前因为工程款被李力扬拖欠,带人去堵过门,被拘留过,放话说要让李力扬‘吃不了兜著走’;
还有一个是孙德胜,四十一岁,以前是
李力扬的司机,两年前被辞退,闹过劳动仲裁,后来还去公司闹过,据说被保安打的挺厉害。
这三个人都有动机,但九月十七号到二十号这三天他们有没有时间作案还需要核实。
除了他们之外,另外还有几个生意上的对手,目前信息不多,正在进一步查。”
许长生听完,没有立刻表态,而是说道:“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