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进来的是体育老师赵大勇。四十出头，嗓门大，性格爽朗。
他一坐下来就说：“李康洋体育不错，上次运动会还拿了名次。但最近经常请假，说身体不舒服。我觉得他可能是懒得运动。”
孙怡问起霸凌的事，赵大勇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那三个小子欺负同学的事，我知道。”他的嗓门更大了，“我最看不惯这种事。体育课上大家都是一起玩的，凭啥你就能欺负人？
要是让我亲眼看到，我非得教训教训他们不可。”
“教训他们？你想怎么教训？”孙怡盯着赵大勇的眼睛。
赵大勇马上意识到了李康洋出事了，尴尬地挠了挠头：”打不能打，罚跑总可以吧？这些孩子就是欠管，家里惯着，学校也不敢管，所以才越来越无法无天。”
最后叹了口气，“算了，人都没了，我不该这么说。但孙警官，我跟你说句实话，霸凌这事，学校真的该重视起来了。”
所有老师问完，已经快十一点半了。
孙怡看了看手表，学生们还没放学。她想了想，对同行的小郑说：“小郑，我们等一会儿，等学生中午放学，找几个同学再问问。老师说的毕竟是老师的视角，学生可能知道更多。”
小郑点头。两人在教学楼走廊里等了一刻钟，下课铃响了，学生们从教室里涌出来。
孙怡找到张淑芬，让她帮忙叫了几个学生到一间空教室谈话。
她特意让张老师选了不同性格的学生——两个男生，一个女生，都不是跟李康洋一伙的。
第一个进来的是一个戴眼镜的男生，叫赵磊，成绩不错，话不多，但愿意配合。
孙怡问他知不知道李康洋欺负同学的事。
赵磊犹豫了一下，说：“知道。他欺负张小天最厉害，大家都知道。还有王浩、刘宇也被他欺负过。
李康洋他们三个在班上就是小霸王，谁也不敢惹。”
“怎么欺负的？”孙怡问。
“堵在厕所里打，抢钱，逼人下跪，还拍照片发到群里。张小天就是因为这个休学的。”
赵磊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李康洋他家有钱，程诚他爷爷是副校长，穆钰枫他爸当官，所以没人敢管。
不但我们班上有好几个同学被他们欺负过，其他班级，甚至其他年级的，只要他们看不惯，就都会欺负，但是被欺负的人都不敢说。
孙怡把这些话记下来，继续问：“他们只欺负男生？对女生呢？”
赵磊的表情变了一下，回答道：“也也有。他们会对女生说一些不好听的话，有时候故意撞一下、推一下。
隔壁班有个叫沈瑜的女生，长得好看，李康洋和穆钰枫最近都在追她，但沈瑜不理他们。他们就在背后说她‘装清高’什么的。”
孙怡追问：“李康洋和穆钰枫因为这个闹过矛盾？”
赵磊想了想。“好像有一点。我听程诚说过一次，说穆钰枫觉得沈瑜应该跟他好，但沈瑜不理他，李康洋说他去追追看，穆钰枫就不高兴了。不过具体的我不太清楚。”
孙怡记下“沈瑜”这个名字。
第二个进来的是一个高个子男生，叫刘凯，性格开朗一些，说话不那么拘谨。
孙怡问他同样的问题，他说的跟赵磊差不多，但多了一个信息。
“李康洋他们不光欺负同学，对老师也不尊重。”刘凯说，“他们在背后给老师起外号。
英语老师刘雯，他们说她是‘闷骚’，因为打扮得好看嘛。
物理老师蒋捷，他们叫他‘跛脚鸭子’，因为他走路有点跛。
化学老师陈志远，他们叫他‘老古董’，说他思想守旧。
数学老师王德明他们倒是没起外号，可能是觉得他太普通了。
只有班主任张老师，他们相对尊重点。”
小郑在笔记本上快速记着。
孙怡问：“这些外号是当着老师的面叫吗？”
“那倒不敢。就是他们三个私下叫，有时候在班里说，我们都听见了。”
第三个进来的是一个短发女生，叫陈思雨，性格比较泼辣，说话不遮不掩。
孙怡问她知不知道李康洋他们对女生的骚扰，陈思雨冷笑了一声。
“怎么不知道？我们班女生没有不怕他们的。他们会在你背后突然拍一下肩膀，或者扯一下头发，然后笑嘻嘻地看着你，说‘开玩笑嘛’。
你要是生气，他们就说你开不起玩笑。你要是告诉老师，他们就说你告状精，后面更变本加厉。”
“你有没有被骚扰过？”
“有过一两次。后来我学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