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能不能告诉我九月十七日到九月二十日你们都在哪里，干些什么？”孙怡问。
“我我每天早上八点到下午五点在工厂上班，我们那个厂子管得严，上下班都要打卡，车间里也有监控。工友们都能给我作证。
小天这些天一直在家，他那个样子，根本出不了门。
他爸他爸在外地打工，九月十五号就走了，到现在还没回来。”
孙怡在笔记本上写下：王秀兰，夜班，有监控和工友证明；张小天，在家，无外出能力。
然后问：“他爸在哪打工？有电话吗？我们需要核实一下。”
王秀兰从手机里翻出丈夫的号码，报给孙怡。
“警察同志，老张是个老实人，他不会干那种事的。他走的时候李康洋还没出事呢。”
孙怡没有接这个话，只是说：“我们会核实的。不是不信任你，这是程序。”
张小天母亲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孙怡合上笔记本，站起来，但没有马上走。她走到张小天面前，蹲下来，让自己的视线与他平齐。
“小天，我叫孙怡，是警察。我想问你几句话，可以吗？”
张小天没有抬头，也没有说话。他的手指缩在卫衣袖子里，整个人缩成一团，像是要把自己藏进沙发缝隙里。
孙怡等了几秒，又问：“你认识李康洋吗？”
没有回应。
“他欺负过你，是吗？”
张小天的肩膀抖了一下，但仍然没有说话。他把脸埋得更低了，几乎要缩进卫衣领子里。
孙怡又等了几秒，换了话题。“你最近在家都做什么？看书？玩游戏？”
还是没有回应。
孙怡知道，他今天是不会开口了。
于是她站起来，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放在沙发扶手上，说：“小天，你不说也没关系。这是我的电话，以后你想说了，随时可以打给我。
我不是来逼你说话的，我就是想让你知道，有人在乎你受过的委屈。”
张小天的手从卫衣口袋里伸了出来。他没有拿名片，只是把手放在膝盖上，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
孙怡不知道他是在哭，还是在忍着什么。她没有再说话，转身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身后传来一个极轻的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他死了吗？”
孙怡吃惊地转过身。但张小天仍然低着头，她看不清他的表情。
“失踪了。还没找到。”孙怡说。
张小天没有再说话。
孙怡推开门，走了出去，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沙发上的张小天。那个少年仍然缩在角落里，孙怡不禁心里叹了口气。
出了门，小郑低声说：“孙姐，张小天母亲说‘他活该’，张小天还问‘他死了吗？’这态度”
“被欺负成那样，有这种情绪不奇怪。”孙怡上了车，系好安全带，“但他父亲在外地，母亲上夜班，看起来都没时间作案。
不过不能光听一面之词——父亲那边，让当地派出所帮忙跑一趟，看看他是不是真的一直在上班的地方；母亲这边，去工厂调监控，跟工友确认。”
小郑点头，发动了车子。
第二站是王浩家。王浩已经转学了，转到了城北另一所中学，离家很远。
孙怡找到他家的时候，王浩不在，只有他的舅舅孙大勇在家。
孙大勇四十出头，光头，脖子上有一条纹身，露出来的小臂上也有。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皮夹克，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翘著二郎腿，手里夹着烟。
“刚才你说你是王浩的舅舅？”孙怡问。
“对。我姐在公司上班，走不开。我姐夫跑长途货运，常年不在家。有什么事你跟我说就行。”孙大勇把烟头按在烟灰缸里，弹了弹手上的灰。
孙怡坐下来，开门见山。“孙大勇，李康洋九月十七号失踪了，到现在还没找到。我们今天来，是想了解一下你们在那几天的行踪。例行询问，不要介意。”
孙大勇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微微扯了一下。那不是一个悲伤的表情，更像是一种幸灾乐祸。虽然他很快收敛了，但孙怡已经看到了。
“失踪？”他说，“那他八成是被人害了。那
个小王八蛋得罪的人多了去了，这个结果是他自己招惹的。”
“你外甥王浩被李康洋欺负的事，你早就知道了吧？”
“当然知道。我外甥被他欺负得在学校待不下去了，我找人想去教训他，被我姐拦住了。她说不想惹事。”
“你找过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