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捷对张小天他们产生了共情,他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重蹈他的过去。
他曾经试过用正常的方式解决问题——找年级主任反映,找校长反映,但都没有用。
学校不管,家长不管,社会的公平正义在这个小小的校园里像是失效了。
那怎么办?蒋捷给出了自己的答案——由他来扮演惩戒者的角色。
许长生深入研究过犯罪心理学,蒋捷的这种行为,在心理学上,叫做“替代性复仇”。
即一个人无法为自己的创伤讨回公道,就把愤怒转移到另一个相似的情景中,通过替别人出头来疗愈自己。
蒋捷不仅是在为张小天他们报仇,更是在为二十年前的自己报仇。
许长生睁开眼睛,拿起笔,在蒋捷的名字旁边写下了五个字:替代性复仇。
然后他翻开了小齐带回来的材料。
可案发时间,是最大的矛盾。
九月十七日,星期五。
蒋捷上午有课,下午没课。
而且他上午的课就是李康洋班级的,他完全有条件在上午的课后约李康洋下午放学后去草场巷,那个地下室的滑轮实验痕迹也指向他。
这一块没有问题。
问题在九月二十日。
许长生把那份排课表又看了一遍。
九月二十日是星期一,这一天蒋捷的课程安排很满,他上午两节理论课,下午四节实验课。
实验课从下午一点一直到四点半。
而根据老白的尸检报告,李康洋的死亡时间是九月二十日下午四点到六点之间。
也就是说,蒋捷四点半还在学校,但李康洋四点到六点之间已经死了。
许长生走到窗边。窗户开了一条缝,凉风灌进来,让他的脑子更加清楚,他一直在算时间。
从安城第七中学到石门水库,开车最快也要将近一个小时。
蒋捷就算四点半准时下课、不拖堂、不整理器材、不跟学生多说一句话,立刻上车就走,到水库也要五点半了。
而老白给出的死亡时间窗口,最晚是六点。勉强能对上吗?
对不上,因为还有两个问题。
第一,车子能到达水库的区域就在大坝边上,为了安全,那里装了完备的监控系统。
当初案发不久,警方就已经调取过水库周边的监控,没有发现二十日下午有可疑车辆出现,特别是在四点到六点之间。
也就是说,李康洋被抛入水库的地点不可能在大坝附近。凶手必须把车停在远处,步行把李康洋运到水边,这一过程需要避开大坝附近的监控,这就可能需要翻山越岭,就需要更多的时间。
第二,李康洋当时被关押在草场巷的地下室里。蒋捷要先去地下室把他弄上车,再开车去水库。
从学校到地下室,再从地下室到水库,这段路至少要多花半小时。
算下来,蒋捷最早也要六点半才能到达石门水库的大坝边。
但根据前面的第一点,他又不能在大坝处就将李康洋抛入水库。
所以,结论是蒋捷不具备时间上的条件。
想到这里,许长生转身回到桌前,拿起电话拨了小齐的号码。
“小齐,你过来一下。”
小齐很快来了,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我想再确认一下蒋捷二十日下午的课程有没有调换的可能?”许长生问。
“不可能。”
小齐一边回答一边翻开文件夹,里面夹着排课表的复印件、调课记录、还有几张打印出来的监控截图。
他指著排课表说:“我跟学校教务处的陈处长确认过,他说那天蒋捷没有调课记录,也没有请假记录。”
小齐接着又翻出几张监控截图,是物理实验室的画面。
画面是彩色的,角度俯拍,能看到实验室的全貌。
几个学生围在实验台旁边,蒋捷站在他们中间,正在讲解著什么。
“这是二十号下午的监控。从下午两点一直到四点半,蒋捷一直在实验室里。四点半下课以后,他没有马上走,而是留下来整理器材,一直到五点半才关灯离开。”
小齐把截图一张一张地排开,“我问了陈处长,实验室的监控是独立系统,只有管理员才有许可权访问。刘李希也看了,监控没有被篡改的痕迹。”
许长生拿起那些截图,一张一张地看。画面里的蒋捷正在指导学生操作。他的表情专注而平淡,看不出任何异常。
看完这些截图,许长生有些困惑。
所有的证据都在指向蒋捷,但最致命的那一块——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