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姐,要不我们现在去找蒋捷的母亲?”小郑问。
孙怡想了想,看了看手表,摇头说:“不,问他母亲,他母亲肯定会打电话给蒋捷,我们就算再三申明保密原则都没用。
如果蒋捷真是凶手,我们不就打草惊蛇了吗?
还有时间,我们再找找其他的同学。”
于是孙怡又根据班级通讯录上的联系方式,打起了电话。
在给一个叫安杰平的人打电话的时候,他紧张地问:“警察同志,蒋捷出什么事了?”
“没有出事,我们只是在做一个例行调查,了解一下他的过去。”孙怡当然照例没有透露太多信息。
“你跟蒋捷是小学同学?关系怎么样?”
安杰平回答道:“小学的时候关系还不错。那时候我们两家住得近,经常一起去上学。后来上了初中,分到不同班了,就联系得少了。”
“蒋捷小时候是什么样的?”
“好人。”安杰平说得很简单明了。
“他有没有什么特别的爱好或者志向?”
安杰平想了一会,忽然笑了。“哎,你不问我都快忘了。蒋捷小时候想当兵,特别想当飞行员。他家里有本《航空知识》杂志,他翻了好多遍,书页都翻烂了。他说他要考军校,开战斗机。”
“那他后来怎么没去当兵?考军校分数线太高?还是 ”
“不是。他腿断过,当不了兵了。”
“腿断过?”孙怡追问,“怎么回事?”
“哎!”电话里传来叹息声,“那是小学三、四年级的事吧,具体哪年我记不清了。有一天放学,我们班有个同学被几个高年级的堵在巷子里欺负,蒋捷上去想劝开他们,结果被那几个人打了。
而且打得挺狠的,腿被打断了,在家躺了好几个月呢。
后来虽然养好了,但走路有点受影响。当兵是不行了,飞行员更不用说了。”
安杰平的话提醒了孙怡,她马上想起了第一次见到蒋捷的那个下午。
在安城第七中学的教师办公室里问询谈话结束后,蒋捷站起来,转身朝门口走去。
她的目光注意到他走路的姿势有一种轻微的晃动,当时她以为那是他走路的一种特殊步态,或者自己看花眼了,没有多想什么。
现在她知道了,那不是习惯,那是腿部旧伤导致的。
“那几个高年级的学生后来怎么处理的?”孙怡问。
安杰平摇了摇头:“没什么处理,学校里通报批评都没有。那几个高年级的施暴者家里听说都有后台,他们家可能赔了笔钱给蒋捷家,用来作为医药费。”
“这样就算了?”孙怡不可思议地问。
“那还能怎么样?”
孙怡沉默了,她承认这种事不管在当时,还是现在,都不罕见。
过了好一会,她继续问:“蒋捷在那次事情以后有什么变化吗?”
“有。他从那以后就变了,不爱说话了,也不提当兵的事了。以前他还会跟我们一起去河里摸鱼,后来也不去了。”
“那个被欺负的同学呢?你还记得是谁吗?”
“不知道。我刚才说了,这件事情当时就没公开过。我们那时候也都还小,事情过去又太久了,而且那段时间我们班有好几个同学被欺负过,不一定是哪个人。”
孙怡把这些话记下来,又问了几句,安杰平再也说不出更多的信息了。
意识到刚才这个信息的重要性,孙怡立刻结束与安杰平的通话,然后拨通了许长生的号码。
“师父,有发现了。”
她把安杰平的话复述了一遍。
许长生听完,再次确认:“他是因为阻止霸凌被打断腿的?”
“对。他就是因为阻止几个高年级学生欺负他们班同学的时候被打断了腿的。从那以后,他当兵的最大愿望就破灭了。”
许长生沉默了一会儿,说道:“知道了,你们先回来吧。”
。。。。。。
许长生把孙怡从韩城带回来的调查报告放在桌上,又拿起前一天小齐从学校调来的排课表和监控分析结果,两份材料并排摆在一起。
他看了很久,然后把目光移到白板上。
白板上,蒋捷的名字已经被圈了起来。
名字下面写着
几行字:物理老师。滑轮实验。地下室。拾荒老人目击。童年曾被霸凌、被打断过腿。
每一个词都是一块拼图,它们正在慢慢拼出一幅完整的画面。
许长生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孙怡在韩城的调查结果在他脑子里一遍一遍地过——蒋捷小时候因为制止霸凌被打断腿,军人梦想破碎,性格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