询问室的灯光白得刺眼，照得陈锐的脸像一张浸过水的纸。
“你继续说。”许长生靠在椅背上，语气不急不慢，“王婷是怎么死的？从你去铂悦府开始，一件一件说清楚。”
陈锐低下头，双手握在一起，他才开口，声音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那天晚上十月十五号晚上，我先把车停在了铂悦府旁边的一条叫安东支路的小路上，没敢开进小区。
那条路没有监控，我之前踩过点。”
“踩过点？”
“嗯。我跟刘芸薇交往的时候，去过她家几次。铂悦府的结构我大概摸清了——哪里有什么样的摄像头，哪里的楼梯间没有监控，晚上几点保安换班，我都留意过。”
许长生不动声色，但心里暗暗记下了这句话。这个人果然不是临时起意，他做足了功课。
“你开的什么车？”
“一辆黑色的suv，我老婆名下的。平时都是我开。”
“车牌号？”
陈锐报了一串数字。许长生朝孙怡微微点头，孙怡低头记了下来。
“下车以后呢？”
“我换了一身深色的衣服，深灰的运动外套，黑色裤子。”他顿了顿，“鞋子就是你们搜到的那双黑色皮鞋。”
“你从哪进的小区？”
“南门旁边的消防通道。那个门平时锁著，但旁边的围栏有一个缺口，我之前之前也看过。
从缺口翻进去，直接就是12栋后面的绿化带，那里没有灯，也没有监控。”
许长生眯了眯眼：“你翻墙进去的？”
“嗯。”
“戴手套了吗？”
“戴了。黑色的绒线手套，我还戴了帽子——黑色棒球帽，帽檐压得很低。”
“为什么戴帽子？”
“怕被监控拍到脸。”陈锐的声音更低了一些，“我知道小区里有些地方有摄像头，我不想留下任何能被认出来的画面。”
“你是怎么进楼的，我记得那栋楼有门禁？”
“哦，是这样的，我之前从刘芸薇那里知道密码——她有一次无意中跟我说过，铂悦府所有单元门的临时密码都一样，是物业为了方便业主临时访客设的，是四个6，我事先试过，果然能开。”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没从正门进。一楼大厅有摄像头，我走的是楼梯间入口——那个门在楼侧面，没有监控。
“你一直走楼梯？”
“对。从一楼走走到十八楼，中间休息了两次。
楼梯间里每一层都有安全出口指示灯，但摄像头只有一楼和顶楼有。
一楼的我知道位置，避开了，顶楼的我不用到，我在刘芸薇住的那栋楼里事先都演练过一次。”
因为先前在电梯的监控里没有排查到重要嫌疑人，许长生就猜测凶手可能走的楼梯，现在果然得到了证实。
“然后你用偷偷配的那把钥匙进了王婷家？”
“嗯。用钥匙开的门。进了屋以后，我没开灯，怕她回来看到灯亮起疑。
我先在卧室转了一圈，又到厨房里看了看，正好看到有一瓶打开过的牛奶，所以就把事先带来的安眠药放入了牛奶。
我之前听刘芸薇说她不爱喝牛奶，她的一个闺蜜爱喝，而且晚上睡觉前都要喝一杯，我知道她说的闺蜜就是王婷。”
“那时大概几点？”
“大概八点十几分。我不太确定，当时没看时间。”
“随后你就在屋里等王婷回家？”
“对，我做完准备工作后就躲进了衣帽间。”
“衣帽间？”
“嗯，主卧的衣帽间，推拉门那种。我躲在里面，把门留了一条缝。”
“你在里面等了多久？”
“不知道大概十几二十分钟。后来听到门响了，王婷回来了。
我听到她开了灯，换了鞋，在外面忙碌了一阵子，然后进了卧室。
我听到她拿起杯子喝牛奶的声音。”
陈锐说到这里，停了下来，闭上眼睛。
“然后呢？”孙怡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晰。
“然后她开始脱衣服，换家居服。我不敢看，怕被她发现。过了没多久，我听到杯子放在床头柜上的声音，然后
是床响了一下——似乎是她躺下了。”
“安眠药起效了？”
“应该是。我又等了大概十分钟，没听到什么动静了，就轻轻推开了衣帽间的门。
她躺在床上，好像已经睡着了。我走过去，轻轻推了她一下——她没有反应。”
陈锐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我我是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