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怡花了一上午时间,终于找到了宋知言关系最要好的大学室友张浩的联系方式。
电话打过去的时候,对方正在公司上班,听说询问宋知言的事,沉默了几秒,答应了见面。
午休时间,孙怡和小齐来到安城软体园的一家咖啡馆。
张浩比照片上看起来更成熟一些,三十出头,戴着黑框眼镜,穿着格子衬衫,标准的程序员打扮。他坐在角落里,面前放著一杯已经凉透的美式。
“你们想问知言的事?”张浩的声音不大,带着一种小心翼翼。
孙怡打开录音笔,问道:“你和他大学关系怎么样?”
“一个寝室的,住了四年。”张浩端起咖啡喝了一口,“他这个人怎么说呢,不太合群。
不是那种孤僻到不说话的程度,就是他好像对周围的事都不太在意。
上课、考试、毕业,对他来说都像走流程。”
“他对什么在意?”
张浩想了想,回答道:“技术。他编程很厉害,大二就自己接外面的活了。我们还在为毕业设计头疼的时候,他已经能给公司做渗透测试了。
渗透测试就是模拟黑客攻击,帮人家找网路漏洞的那种活儿。一般得是工作好几年的老手才敢接,他大二就开始干了,而且干得很漂亮。
“他毕业后去哪了?”
“一家网路安全公司,在安城。干了两年,后来辞了。”张浩顿了顿,“大概三年前吧,他给我发了一封邮件,说他要离开一段时间,让我帮他留意一下他妈妈的情况。”
“他当时要去哪?”小齐问。
“他没说。我后来打电话过去,已经关机了。再也没联系上。”张浩低下头,“我按他给的地址找到了他妈妈,才知道她已经住进精神病院了。那时候我才在新闻上看到他哥哥的事。”
孙怡沉默了片刻。三年前,正是宋志远在狱中自杀的时间。宋知言在那之后消失,应该是开始了他的调查。
也许他需要离开安城,去外地寻找郑天明的下落,或者收集那些证据。
母亲在精神病院,他无法随身照顾,只能托付给信任的同学。
“他有没有跟你提过他哥哥的事?”
张浩点了点头,回答道:“提过一次。大三的时候,他喝了点酒,说他有哥哥,比他大几岁,从小对他特别好。
但他哥哥运气不好,摊上了事。他没细说,我也没问。后来后来我看到新闻,才知道他哥哥就是那个——”
他没说下去。
“他有没有提过一个叫‘宋言’的名字?或者有没有告诉过你他在城北有一个住处?”
张浩抬起头,眼神里有一丝意外。
“城北?他确实说过,他家以前在纺织厂那边,拆迁了还是什么,留了一套老房子。他说那地方没人管,也没什么人住。他偶尔会去待一待,安静。”
“具体位置你知道吗?”
“只知道是老纺织厂家属区,哪栋楼他没说。”
孙怡和小齐交换了一个眼神。
“谢谢你。”孙怡站起来,“如果宋知言联系你,请你马上通知我们。”
“他是不是”张浩犹豫了一下,“犯事了?”
孙怡没有回答。
从软体园出来,孙怡将情况向许长生进行了汇报,许长生直接拨了户籍科的电话。
“帮我查一下城北老纺织厂家属区的房产登记信息,重点查赵秀兰、宋志远名下的房子。”
户籍科的动作很快,不到一小时就回了电话。
“许局,城北老纺织厂家属区,5号楼301,产权登记在赵秀兰名下。是当年厂里的福利分房,后来房改的时候买下来了。”
“现在谁在住?”
“没人登记。近三年的水电缴费记录很少,只有偶尔的零星用电和用水——可能是有人短时间待过。”
许长生立刻把情况转告了孙怡,并让她和小齐直接去那里看看。
老纺织厂家属区在城北工业区深处,沿着一条坑坑洼洼的水泥路往里开,两边是光秃秃的杨树和废弃的厂房。小区不大,七八栋五层红砖楼,外墙斑驳,窗户大多黑洞洞的,像一栋栋沉默的骨架。
楼下停著几辆落满灰尘的面包车,空地上堆著废弃的
家具和建筑垃圾。
5号楼在最里面,单元门的锁已经坏了,用一根铁丝拧著。
孙怡和小齐推开铁门,楼道里弥漫着一股霉味和尿骚味。楼梯扶手锈迹斑斑,墙上的石灰成片地脱落。
三楼。301室的门是老式的防盗门,漆面起泡,但锁完好。
小齐蹲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