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长生看着刘李希和小齐从宋知言u盘里整理出来的材料，暗暗心惊。
一方面他惊叹于这些证据暴露的黑暗内幕，另一方面也质疑这些内容的真实性。
他盯着眼前的材料：李启正的邮件截图、郑天明的银行流水、陈锐的转账记录 ——每一页都做了标注，时间、人物、关联关系，清清楚楚。
但这些都是宋知言一个人弄出来的，并没有经过任何第三方验证。
它们是否真实？
许长生沉思了一会，决定再次提审宋知言，他需要他亲口说出来，需要他在笔录上签字，需要从他嘴里挖出他得到这些证据背后的细节。
然后他再派人去逐一核实确认。
。。。。。。
一切准备就绪，宋知言被再次带到审讯室。
许长生问他：“你提交的那些证据，你收集了多久？”
“三年。”宋知言平静地回答。
“把详细过程讲给我听听。”许长生说。
“第一年，我只是想证明哥哥是冤枉的。我从网上找到了法院的判决书，还有庭审的详细记录——控辩双方的辩论、证人证言、物证清单，全都有。dasuanwa!
我花了一个月时间，把那几百页材料反复看了很多遍。”
他停了停，眼神变得幽深。
“判决书里说，现场鞋印是42码，和我哥哥穿的41码鞋‘尺码差异在正常范围内’。但我不信！”
宋知言加重了语气：“我哥一直穿的是41码的鞋，现场鞋印是42码。他的鞋底是颗粒状，现场鞋印有波浪纹。这怎么可能是他留下的？
我开始写信，寄到市局纪检组、寄到省高院、寄到省检察院，没有一封回音。
我试着在网上发帖，帖子被删了。
我托律师朋友打听，人家劝我别折腾了，案子已经结了。”
“所以你就自己查？”
“我没有别的选择。”宋知言抬起头，“第二年，我开始查郑天明。
我哥在狱中给我写的信里，提到过郑天明的名字。
他说王静被杀之前，跟她丈夫郑天明正在闹离婚。我就觉得这个人有问题，于是我查了郑天明的公司，发现他在王静案发前公司已经快倒闭了，但他活得比以前还滋润。结果我调查后发现原来他还秘密持有其他不少的公司股权。”
“你怎么查到的？”
“工商局的信息是公开的，谁都能查。住建局的中标公示也是公开的，谁都能看。”宋知言说，“我把郑天明名下所有关联公司的工商信息全部调了出来——不是黑进去的，是在公开网站上一个个下载的。
他名下只有一个已经倒闭的建材公司，但他通过他小舅子、他司机、他老家的远房亲戚，代持了七家公司。
这些公司的注册地址、联系方式、银行账户，都能在公开渠道查到。
我再把这些公司和市政项目的中标名单一对比，发现了问题——那七家公司，全中了标。”
“那是公开信息？”许长生问。
“是。住建局的中标公示，在官网上挂了三年。谁都能看，只是没人去看。”
许长生沉默了片刻。
“后来我开始查这些项目的总包方。”宋知言继续说，“谁把工程分给郑天明的？
结果我发现这七家公司的上游，都指向一个叫赵世鹏的人。赵世鹏名下有五家公司，分别是这些项目的总包方。
我又查了赵世鹏的背景——他是赵昌荣的儿子。”
“赵昌荣？”许长生下意识地说道，他当然知道他——安城市市委常委，政法委书记。
“对，就是他。不过我只查到了赵世鹏。赵昌荣有没有涉案，我不知道。”
宋知言继续说：“但郑天明的钱是从赵世鹏那里流下来的。赵世鹏的钱从哪来的，我查不到。”
许长生把这句话记在了心里。
“李启正呢？你怎么查到他的？”许长生问。
宋知言的眼神变得复杂起来：“李启正是我哥哥案子的主办人，我当然首先想到他有问题。我想黑进你们市局的系统，但那个系统的安全等级太高了，我进不去。”
“那你怎么拿到的？”
“有点幸运，当年
市局鉴定科的一名技术员，姓王，叫王辉，两年多前从市局离职了。
我找到了他的个人邮箱，很快黑了进去。在他的收件箱里，我找到了他从其他邮箱转发过来的很多邮件。
其中就有那封标题是‘证据’，附件是一张图片内容为：‘鞋印数据改一下，改成41码。今晚必须结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