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许长生现在本能地觉得有点不对劲——即便一个思维正常的年轻人,也不见得记得清十年前的事,像刘振兴这样一个身体衰弱到这种程度的老人,为什么能记得这么清楚?
几点出门、几点到镇上、买了什么、几点回村——每一个细节都精确到分毫不差,十年前卷宗里是怎么记录的,十年后他就是怎么回答的,措辞几乎没有变化?
带着疑问,许长生拿出李明峰走访得到的信息继续问:&34;刘叔,王翠雯这些年你们家对她是不是有些照顾?我们在走访的时候,有村民提到过。
刘振兴的表情松弛了一些,有点惋惜地说:&34;她是个寡妇,一个人过,不容易。我当支书那几年,能帮的帮一点。后来不当支书了,家里有什么多余的东西也接济她一些。她也没少帮我们——两个孩子考上大学的时候,她都给织了毛衣送给他们。
“对。我有一儿一女,儿子就是刘凯,女儿叫刘娥。”
“那您的两个孩子都挺优秀的,都考上了大学。”许长生由衷地赞扬道。
听到许长生的这句话,刘振兴终于露出了开心的笑容,脸上的皱纹更深了。
“儿女有出息是我们老俩口最大的期望。”他说这话的时候,原本灰蒙蒙的眼睛难得地发出光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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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长生随后又问了一些问题,就和小齐起身告辞。
这时刘凯从里屋走出来,送许长生到院门外,问道:&34;许局,我爸说的那些有能用的吗?
“嗯。”他这两年一直这样。心脏不好,腿脚也不利索,冬天特别难熬。
许长生点了点头,没有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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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二十九早上,孙怡行色匆匆赶回了西岔村临时办公室。
她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档案袋,直接走到许长生旁边,把档案袋里的东西倒在桌面上——几页打印纸、几张复印件、几张照片,还有一本翻得卷了边的工作笔记本。
许长生点了点头说:“怎么样?”
她拿起第一页纸,上面是她手写的时间对照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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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长生听完以后默默
点了点头,然后说:“这跟我之前推测的一致,你辛苦了。
“师父,我不辛苦,只是刘凯他怎么会?”她面露惋惜之色。
“现在不急于下结论。”许长生说,“我还有一件事要你去调查。”
“什么事?”
“调查王翠雯这些年离开西岔村都去了哪里,去干了什么,去见了什么人?”许长生说。
“师父,这跟她被杀有关系吗?”孙怡有些不解。
“现在不好说,但你看看这段话。”印的那段话指给她看:&34;她看着我,嘴张了张,但没喊出我想听到的那个字。我抱着她哭了,哭的时候不敢出声,怕被人听见。她不知道我在哭,还在笑,用小手摸我的脸。我这辈子从来没有这么高兴过,从来没有。
孙怡看完马上脱口而出:“王翠雯难道有个女儿?她想听女儿喊她‘妈’?”
“没错。”
“所以师父,我明白您的意思了,我马上去查。”说完她又匆匆转身离开了。
孙怡离开后,许长生转过身,走回桌边,翻开了小齐昨天做的刘振兴访谈笔录。
他翻到中间一页,目光落在一段话上——那是刘振兴的原话:&34;他后来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一张体检单子,说他老婆已经怀孕了,让我先申请著。他说从申请到批准走流程是要时间的,到时候孩子生下来再补充材料。
这就不对了,冯耀祖死了有十年了,而王翠雯是七、八年前才离开西岔村可能生孩子去了,那冯耀祖说她老婆怀孕的事是怎么回事?
是他在骗刘振兴?还是他有把握让他老婆接下来很快就会怀孕?
还是当时王翠雯确实怀孕了,只不过后来因为某种原因流产了,几年后生的小孩是她另一次怀孕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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