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鬼傀杨晏最后从楼梯上走下来。
他穿了那件深青色的上衣，衣料合身，领口和袖口边缘的暗色缠枝纹在日光里若隐若现，像是一层被织进布料深处的暗线。
黑发被束起一半，用一根银色的发簪固定着，簪头细长，露出的那段在光线下泛著微光，剩余的散在肩后，发尾搭在衣料表面，随着下楼的步伐轻轻晃动。
他头上戴着一顶银冠，冠面很轻，边框是细银丝编成的，在晨光里泛著细碎的光点，不至于压住人的气质，刚好落在发间，像一个点缀。
日光从侧窗斜照进来，他露出的那一小片皮肤在深青色衣料的衬托下显得比平时更白了一些，像是被光洗过一遍。
那双绿眸清亮，沿着眼尾的线条在晨光里被勾得分明，不带情绪，但也算不上冷淡，整个人的气质清冷，在那身深青色的衣料和银冠之间，比平时多了一层不太常见的少年气息。
厅堂里安静了一拍，几人都安静了一瞬，然后才各自移开目光。
弹幕在杨晏下楼的同一刻涌了进来，速度快得像是已经在直播间外等了一整个早晨：
【他穿这身也太好看了吧】
【银冠！黑发！绿眼睛！这是什么少数民族圣子设定啊！】
【那个银冠在他头上怎么这么合适 好像本来就该戴在他头上一样】
【蛊王的衣服也好看，可爱青年什么的，嘿嘿嘿嘿。】
【程宥好高冷好喜欢】
【风惊羽的表情也好笑 他是不是也没见过杨晏穿成这样】
【这一队人走在一起真的不像民俗考察 像什么古装剧拍摄现场】
【谁懂这种全员帅哥局！对我的眼睛真的很友好！】
几人在厅堂里碰了面，陈德厚已经在门口等著了。
他今天换了一身更正式些的长衫，袖口和衣襟边缘都绣著暗色的纹路，见几人下楼，他笑着迎了上来，目光在杨晏身上停了一拍，像是也被那身打扮吸引了一瞬。
旋即又移开，恢复那副和善而周全的神态，连声说&34;好看，好看&34;：&34;几位这一换衣裳，比我们本地人还像本地人了。走吧，祭典的场子已经搭好了，我带各位过去看看。
日光从他身后照进来，把整条街铺上了一层金白色的暖光。
街道两旁的灯笼比昨天更多了一些，沿着屋檐一路排开，像是两条被点燃的红色河流在晨光里缓缓流动。
远处传来锣鼓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像是正在热身的人还没正式开场，偶尔敲两下试探着手感。
一行人跟在陈德厚身后穿过主街，向镇子中央的广场方向走去。
沿路的村民越来越多，有的正往树上挂彩带，有的在搬动竹制的桌椅，还有几个年轻人合力抬着一面大鼓从街角转出来，鼓面在日光下泛著一层暗红色的光泽。
路边的老人在门槛上坐着喝茶，看到几人经过，微微颔首致意，但目光还是会在杨晏那身青黑色的衣裳上多停一瞬。
街对面几个年轻姑娘正凑在一起往灯笼上贴剪纸，看到杨晏走过来，手中的动作都慢了下来，眼里亮晶晶的，压低了声音笑着说了几句什么。
他说完这话，看了一眼蛊王，又看了一眼杨晏，像是在等谁接茬，目光里带着一层善意的、长辈式的调侃。
蛊王走在杨晏身侧，听到这话嘴角就弯起来了。
他侧过头朝那几个年轻姑娘的方向看了一眼，抬手轻轻摆了摆，姿态松快得像是在自家后花园散步，语气里带着少年气十足的明朗：&34;那改天要是有机会，我可得好好看看咱村里还有哪些姑娘待字闺中！
“娶回去给我当媳妇儿啊！”
他边说边笑，引得那几个姑娘掩著嘴笑了起来。
蛊王偏头看了一眼杨晏，见他没接话也没看他，又转回去跟村长聊了几句关于祭典流程的事情。
风惊羽走在队伍后面，时不时停下脚步打量一下路旁的东西，偶尔还会拿起路边小摊上的木制小挂件端详片刻，但目光却时不时往前方扫一眼，然后又若无其事地放回去。
广场在镇子中心偏东的位置，比预想中要大一些。
地面用青石铺成，边缘有几棵老槐树，树冠伸展开来，在广场边缘投下一大片深色的阴凉。
广场中央搭了一座高台，台面离地大约半人高，四周用红绸和彩带装饰著，台面上摆放著各种大小不一的木偶。
有的被挂在木架上，有的被安置在木质的小台上，每一个都穿着颜色鲜艳的衣裳，面容雕刻得细致而光滑。
但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落在了广场正中央那尊巨大的木偶上。
那尊木偶有三层楼高，木质的表面涂著深浅不一的颜料，在日光里泛著一层温润的旧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