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来京城后,章海月花钱的做派让章海落开了眼界。吃的、用的、穿的,全是好的。
刚到京城没几天,她就让黑瞎子去前门大栅栏买了两条被子回来。
黑瞎子拎着两个大袋子进了院子。
“老婆,两条八斤的,够不够?”黑瞎子。
章海月站在廊下。
“八斤刚好,厚被子比较暖和。”
章海月拆开袋子,伸手捏了捏,满意地点了点头。她下巴朝耳房的方向抬了抬。黑瞎子会意,拎着一个包袱进了耳房,把被子抖开铺在床上。
章海落站在旁边,伸手摸了摸,触感蓬蓬松松的,软得像云。
“姐姐,这被子太厚了吧?”
章海月靠在耳房门口,手里剥著一个橘子。
“厚什么厚,这边冬天冷,你那个炉子要是不顶用,这被子就是你的保命符。”
章海月把一瓣橘子递过来。
“别站着了,铺好了出来吃饭。”
章海月给章海落做的棉袄,是专门找了裁缝量了尺寸做的。棉袄拿回来那天,章海月让章海落穿上试试,上下打量了一圈,皱了下眉。
“袖子长了一寸。脱下来,我让师傅改改。”
“姐姐,不用改了,长一点也能穿”
“脱下来。”
章海落乖乖脱下来递过去。当天,章海月就让裁缝改了。
章海月还给她买了一双棉鞋,灯芯绒面,千层底,里面是羊毛的。章海落穿上的第一天在院子里走了三圈,舍不得踩脏。
黑瞎子看见了,靠在门框上笑。
“阿落,你那个鞋再这么看下去,能看出花来?”
章海落不理他,继续低着头看自己的鞋。
黑瞎子凑到章海月身边。
“老婆,我也要。”
“你自己不会买?”
“你买的好看些。”
章海月瞥了他一眼。
“明天给你带一双。黑的,灯芯绒的,行不行?”
黑瞎子笑眯眯地点头。
“老婆买的都行。”
章海月花钱从不记账。黑瞎子又一次问她。
“老婆,上个月花了多少?”
章海月想了想。
“没算过。”
“你不怕花超了?”
章海月看了他一眼。
“这些也没多少钱,再说了钱是赚出来的,又不是省出来。”
黑瞎子笑了一声。
“行,你有理。”
日子久了,章海落慢慢发现,章海月很舍得给她花钱。
章海落有一次鼓起勇气说。
“姐姐,棉袄的钱我以后还你。”
章海月正在剥橘子,手上的动作没停,抬头看了她一眼。
“谁要你还了?”章海月把一瓣橘子塞进章海落嘴里,“吃你的橘子。
章海落咬著橘子瓣,不敢再说了。
安定下来后,章海月和黑瞎子商量起了一件事。
那天晚上,章海月坐在西厢房的床沿上,黑瞎子靠在窗边。
“阿落在家闲不住,我看见了。”章海月说。
“嗯,那孩子是闲不住。”黑瞎子接了一句。
“我寻思著,让她出去做点事。总闷在院子里不是个事儿。”
“做什么?”
“潘家园那边,你不是人头熟吗?谢九爷那个厂子出的东西市面上认。我看阿落那孩子心里有数,不是那种被人骗了还帮人数钱的。让她去摆个摊,练练手。”
黑瞎子没接话。他走到床边坐下,摘下眼镜擦了擦。过了一会儿,他开口了。
“老婆,阿落才十二。”
章海月没接话。
“十二岁的孩子,按理说应该在学校里坐着,不是在潘家园蹲著。
我不是说她摆摊不行。那孩子有本事,我看得出来。但是你想想,她才十二,以后的路还长。摆摊什么时候都能摆,读书的年纪过了就过了。”
章海月安静了好一会儿。她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冷风灌进来。
“你说得对。”章海月说,“应该让她去读书。”
第二天下午,章海月把章海落叫到正房。黑瞎子也在。
章海落走进来,站在屋子中间。
“阿落,一件事。”章海月的声音不高不低。
章海落看着她。
“学校联系好了,你去读书。”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