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夜里,黑瞎子、章海月和老刘三个人坐在船舱里商讨对策。
“黑爷,今天这东西太凶了。
要不是你俩反应快,大家伙就交代在下面了。
我干了大半辈子打捞,在南海见过海猴子,但没见过这么不怕人的。”老刘说。
黑瞎子靠在椅背上,章海月坐在他旁边。
“这片海域的沉船群几百年了,海猴子把这些沉船当成自己的地盘。
咱们是外来的,它们自然会护地盘。”
“今天我们是靠武力逼退的。
但每次都这么打,总有失手的时候。
得想个好法子。”章海月坐在对面。
“我倒是知道几个老法子。
早年在南海跑船,遇到海猴子、海蛇这些东西,我们用别的方法,把它们吓走。”老刘一拍大腿。
“说说看。”黑瞎子说。
“第一个是声音。海猴子听觉很好,拿铜锚残片或者铁器敲船梁、敲礁石,海猴子受不了就会退。”老刘说。
“第二是灯光。海猴子怕强光,用老式卤素灯,拧到频闪档,对着它们眼睛晃,几下就眼花了,它们不敢往前凑。”
“我们带的灯能频闪,明天换模式试试。”黑瞎子点了点头。
“第三是味道。”老刘从凳子底下翻出一块巴掌大药块,很刺鼻。
“海事防鲨缓释药块,搁水里慢慢化开,连鲨鱼闻了都掉头跑。
海猴子鼻子比鲨鱼还灵,估计这味道它们也受不了。
搁在上游,药味顺着水飘过去,比什么熏香都好使。”
章海月伸手接过药块,看了看。
黑瞎子从章海月手里抽出药块,凑到鼻子边闻了一下。
“明天我和阿月先下去试试看。
如果管用了,以后就照这个路子来。如果不管用
不管用我就下去接着砍。”黑瞎子说。
“黑爷这话我信。
但能不动刀就不动刀,少沾血,对咱们也好。”老刘嘿嘿笑了两声。
章海月她伸手,在黑瞎子手臂上轻轻按了一下。
黑瞎子没看她,但身体往章海月的方向微微侧了侧,肩膀靠上了她的肩。
“那就这么定了。”章海月说。
“得嘞,明天我等你们的好消息。”老刘站起来。
老刘走后,船舱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黑瞎子往椅背上一仰,手指碰了碰章海月的手。
“怕不怕?”黑瞎子问。
“怕什么?”
“明天底下那些东西。”
“不怕。你在。”章海月说。
黑瞎子没握住了章海月的手,十指慢慢交缠在一起。
“早点睡,明天还要下水。”过了好一会儿,章海月轻轻抽回手。
“你也是。”章海月说。
黑瞎子笑了一下。
第二十三天夜里,出了状况。几头海猴子正躲在沉船舷侧的阴影里,鳞皮粗糙,慢慢接近打捞队身边。
黑瞎子和章海月没有主动上前挑衅。
黑瞎子拿出厚铜锚残片,对着铁架船梁,一下下沉稳重叩。
震动顺着海水层层传开,震得海猴子身形顿时一滞,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章海月则是拧亮老式卤素潜水强光灯,对着海猴子的方位断续频闪。
海猴子被灯光反复扫照,越发焦躁忌惮,慢慢往后退。
黑瞎子又取出两块海事防鲨缓释药块,剥去外层封蜡,轻轻搁在上游的礁缝间。
药味顺着水流缓缓散开来,一股刺鼻腥气漫在周遭海水里。
两人借着沉船舱壁和大瓷罐稳住站位,守住作业入口。
海猴子几番试探未成,只能顺着缝隙,缓缓退回海底暗处,彻底远离了沉船作业区域。
两人上浮后,黑瞎子摘下面罩,冲老刘比了个手势。
浮上水面后,黑瞎子先帮章海月摘了面罩。
管用了。以后遇到海猴子,先用这三招,能不动刀就不动刀。”
章海月在笔记本上标注:‘海猴子出没,声震+强光+药块驱离有效。’
“想当年我在南海跑船的时候就靠这三样。海猴子再凶也是畜生,怕的就是这些。”老刘咧著嘴笑。
“那就这么定了。以后水下作业,铜锚和药块常备。”黑瞎子把铜锚残片收进包里。
第四十天的时候,大部分沉船已经清完,只剩下南侧靠近沉船墓的三艘。
那天上午,黑瞎子正在整理南侧沉船的声呐数据。
“黑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