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洋暗涌，将一切尽数吞没。
涌流力道极大。
海水浑浊，夹杂碎石木屑。尸蟞被冲散得到处都是。
章海月看不清周围，只能感应到黑瞎子的存在。
章海月胸口避水珠发光，撑开无水膜。黑瞎子胸前也亮起微光。
几块浮木被涌流裹挟朝着他们得方向砸来，章海月本能抬手挡，无意间收进空间。
黑瞎子稳住身形，攥著章海月的手向上游，挥动匕首清理障碍物。
张启灵在前开路，潜水刀砍断绳索木板，回头确认两人跟上，做了一个“向上”手势。
目前深度约五十米。
三人控制速度，缓慢上浮。
三十米处，海水变清。涌流减弱，尸蟞消失。
张启灵停住，发现前方有一道人影。
这个中年男人面容削瘦，嘴唇发白，双眼紧闭，潜水服破损，身体缓缓往下坠。
张启灵查探吴三醒颈侧，对游过来的两人做手势‘还有气，微弱’。
黑瞎子检查面罩已经裂了，但吴三醒嘴唇微动。
“是吴三醒，还活着。”黑瞎子和章海月很快就认出来了。
章海月看到吴三醒身上七八处伤口，最深在左小腿。
张启灵做手势‘带上他’。
三人分工托举，继续上浮。速度减慢。
二十米。尸蟞消失。
十五米。海面微光透下。张启灵做手势‘减速，减压’。他们在这里停留约一分钟。
十米。光芒越来越亮。
五米。黑瞎子对章海月点头。
“哗啦”三人带着破开海面。
章海月一把扯下面罩，猛吸空气。
黑瞎子和张启灵一起把昏迷的吴三醒托出水面。吴三醒的气息比水下强了一些。
“小腿剐了一下，皮外伤。”章海月检查自己的伤势。
黑瞎子手臂咬伤渗血。张启灵手掌划伤。两人都没有放在心上。
“我们不能在这里停留。”黑瞎子扫视了一圈海面，
“这附近全是九门和裘德烤的人。”
“七海里，石屿，隐蔽。”张启灵指向东南方向。
远处，一个黑色轮廓随波浪起伏的大船，挂著吴家旗号。
“吴家的人。”黑瞎子看吴三醒，
“带着他走不远。”
“吴家的人不会看着他死。”章海月说。
“阿月，把浮木和绳子拿出来。”黑瞎子沉默一会。
章海月取出浮木和绳子。
两人用绳子将吴三醒固定在浮木上。
“水流往那边漂，用不了多久就能到船附近。走。”黑瞎子检查吴三醒的脉搏呼吸，确认暂无生命危险，估算了一下九门船只的距离和风向。
三人推著浮木游了一段，把它送到离九门船只几十米外的海面上。浮木载着昏迷的吴三醒，顺着海流缓缓朝船的方向漂去。
“走吧。”黑瞎子松手，不再多看。
三人依托著剩下的浮木，朝着东南方游去。
一个多小时后，石屿出现在海平面。
直径百来米，四周礁石嶙峋。
中间一片平坦空地，长著低矮杂草和几株灌木。
背后有两人高礁石挡风。
张启灵率先登岸，观察片刻。黑瞎子扶著章海月跟上。三人在石屿边缘又看了半晌，确认无任何异常，才走到空地。
章海月从空间取出急救包，里面装着酒精、绷带、药膏、纱布、干衣物。
三人快速清理身上的海水和碎石，简单处理伤口，缓解刺痛。
“暂时安全了。”黑瞎子靠礁石坐下，揉着章海月膝盖上方，
“这里隐蔽，九门和裘德烤一时半会儿找不到。
我们先养伤，恢复体力再做打算。”
张启灵走到石屿边缘礁石上，半蹲警戒。
章海月从空间取出三套干衣物，递给黑瞎子和张启灵。
黑瞎子的那套是他自己的备用衣服，肩宽、胸围、袖长都按他的身量裁的。
张启灵接过另一套，抖开一看，是黑瞎子的衣服。
张启灵没什么表情，低头换上。
张启灵衣服肩线塌在手臂外侧，袖子盖过手腕还得往上卷两道，衣身空荡荡地晃，整个人像裹在一件大了两号的袍子里。
章海月看了张启灵一眼，没忍住，嘴角弯了一下。
“哑巴，我衣服你穿着跟唱戏的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