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辽边车开了两天一夜。
他们到辽边的时候天刚擦黑。
林场土路崎岖不平,车子一路颠簸摇晃。
车轮轧上枯枝,脆响一声,枝干应声断裂。
黑瞎子熄了火,没急着下车。
隔着挡风玻璃,前面是一间土屋。
门半开着,门槛上积了厚厚一层香灰。
院中晾著一根红绳,上面挂著几只死鸟。
几只死鸟嘴张著,眼窝黑洞洞的,风干的羽毛在晚风里微微晃动。
黑瞎子推开车门。脚踩在地上,碎石在鞋底碾出嘎吱嘎吱的响声。
“我们来这里找谁?”章海月问。
“白神婆的朋友或亲人。白神婆可是这方圆百里最出名的出马仙。”黑瞎子走进土屋里查看。
土屋里没人。
桌上堆满了烧过的黄纸,香灰很厚。
角落里摆着神龛,供著无名牌位。
牌位前面搁了一只铜碗,碗里的米长毛发黑。
神龛后头忽然有东西窸窸窣窣动了一下,透著说不出的阴森。
章海月猛地转头。
四周空荡荡的。
章海月看到的只有自己的影子,被桌上的烛火拉得又细又长。
黑瞎子的手电筒光扫过去,发现神龛后面是空的。
土屋墙皮剥落了一大块,露出里面的土坯,上面有几道抓痕。
“有人在这里抓过墙。”黑瞎子说。
章海月环顾整间屋子,目光扫过桌面、神龛、墙角堆著的黄纸和香烛。
“不对。”章海月皱起眉,“从辽边到北京,十三具尸体不可能凭空过去。应该有地图。”
黑瞎子没重新打量这间土屋,手电筒光一寸一寸地扫过墙面、地面、房顶。
光柱停在房梁上。
土屋正中间那根主梁的侧面,有一截木头的颜色和周围不太一样
黑瞎子踩在椅子上,伸手够那截木头。
手指碰到的地方被掏空了,外面用一块薄木片封著,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黑瞎子抠开木片。
里面塞著东西。一卷油纸,裹得紧紧的,外面还缠了两道麻绳。
黑瞎子跳下来,把油纸卷搁在桌上。
章海月凑过来,两个人的影子叠在一起。
油纸展开是一张手绘的地图。
路线从辽边水库起始,沿着地下水脉一路南下,经过三条暗河、七口古井,每一个转折点都用朱砂圈了标记。
旁边的蝇头小字密密麻麻,注著方位、水深、井口尺寸。
终点画了一个圈,圈里写着六个字。
这六个字写得很大,笔画发颤,最后那一竖拖出去老长,把纸戳了个小洞。
“白神婆写这几个字的时候在害怕。”章海月指著小洞边缘,
“手在抖。”
黑瞎子翻到地图背面。
背面也写了字,‘此物非人力可镇。阵若破,莫回头。’
章海月感觉小臂上的青线痒了一下,像有什么东西在下面拱。
“收著,这可比霍家给的破线索强多了。”黑瞎子把地图收进外套内袋。
屋里忽然冷了一下。
烛火摇曳。
黑瞎子回头看了一眼门口。
门半开着,外面天已经全黑了。
“走吧。”黑瞎子说,
“我们去镇上找找线索。”
黑瞎子调转车头,直接往镇上开去。
章海月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
辽边的镇子不大,一条主街从东头通到西头。
这个点,沿街的铺子都关了。
黑瞎子把车停在街口,熄了火。
这个点儿打听消息,只能碰运气。
镇东头的修鞋摊早收了,摊子上的家什用塑料布盖著,四角用砖头压住。
旁边的杂货铺也关了门,卷帘门拉到一半,门缝里漏出一线光。
黑瞎子蹲下来,敲了敲卷帘门。
“买啥?”一个穿秋衣的老板娘探出头来。
“跟您打听个人。”黑瞎子笑了笑,
“白神婆,住林场那边那个。听说她家里人回来了。”
“你们找她家里人干啥?”老板娘上下打量了黑瞎子一眼。
“白神婆走之前托了点事。”章海月开了口,
“我们是特意过来帮忙的。”
“白大姐那事儿我们这边都听说了。
她闺女请了长假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