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荒村前路沉进了没有尽头的墨缸，连车的影子都被彻底吞没。
黑瞎子的吉普车从京城西郊的野路子上颠出来时，车灯只敢开近光。
远光不敢打，太扎眼。
霍家的眼线到处都是。
黑瞎子见章海月身子颓然前倾，脖颈低垂，整个人向前倾。
安全带根本无法稳住章海月的身形。
黑瞎子一只手握著方向盘，另一只手按在章海月肩膀上，把她固定在副驾驶座上。
车子每颠一下，章海月就从喉咙里挤出一声闷哼。
刺骨的寒意顺着脊椎往里钻，很快就侵袭章海月全身。
章海月的嘴唇已经冻得发紫了，可额头上却在冒汗。
冷汗顺着章海月的鬓角淌下来，把衣领洇湿了一大片。
黑瞎子把车上仅有的毯子裹在章海月身上，又把暖风开到最大。
没起任何作用。
章海月浑身剧烈发抖，身子控制不住地震颤。
“再撑一会儿。”黑瞎子哄著说，
“我们很快就能出城了。”
他们半夜到的城郊荒村。
十来间土坯房，沿一条干河排开。
屋顶塌了大半，墙头长满半人高的野蒿子。
黑瞎子把车停进半里地外一片野枣林。
车头朝外，钥匙搁遮阳板后面。
黑瞎子拉开副驾的车门，把章海月从座椅上抱起来。
章海月在黑瞎子怀里缩成一团，脸埋进他的胸口。
黑瞎子一手关上车门，一手抱着章海月。
黑瞎子在荒村探查了一会，选了村尾一间屋。
村尾的那屋离别的房子远，后面靠土坡，前面是空地。
门板歪了，窗户剩个框，唯一好的是还有四堵墙撑著屋顶。
黑瞎子肩膀顶开门，手电筒照了一圈。
黑瞎子把章海月放在最里边靠墙的地方，底下铺着一些干草。
章海月全身打颤，手脚冰凉。
不到三分钟，黑瞎子捡柴回来了。
进屋的时候章海月还是头歪墙上，眼睛闭着。
黑瞎子很快便燃起一堆篝火。
章海月被火光晃了一下。
一睁眼，就看到黑瞎子蹲在旁边添柴。
黑瞎子走过去，坐章海月旁边。
黑瞎子脱了外套，把章海月整个人抱在怀里。
两只胳膊从章海月肩膀绕过去，连人带毯子圈进怀里。
毯子裹着，外套搭最上面，再加他的体温。
章海月身体绷了很久，跟那个凶东西较劲。
黑瞎子收紧胳膊，抱得更紧。
慢慢，章海月额头出汗了。
细密的汗珠顺脸颊往下淌，打湿了碎发，也打湿黑瞎子的领口。
火堆烧得旺。
两只手圈在章海月身前没动过，一只扶肩膀，一只搭她裹毯子的膝盖。
章海月手从毯子里伸出来，摸到后背那截缚魂锁。
章海月呼吸更沉了，身子彻底松了。
黑瞎子下巴搁章海月头顶，闭着眼，耳朵竖着。听外面的动静。风、树枝、远处不知什么鸟叫
一夜无事。
天快亮，火堆烧成一堆暗红的炭。
太阳从窗户框照进来的时候，章海月醒了。
“你没睡？”章海月在黑瞎子怀里微微挣动。
黑瞎子活动了两下，肩膀骨头咔咔响。
黑瞎子踩灭炭火，给章海月穿上外套。
章海月精神比昨天好了不少，脸色也没那么苍白了。
章海月把毯子叠好递给黑瞎子，又从空间取出两瓶水和两盒青椒肉丝炒饭。
叮的一声。
是短信。
黑瞎子把手机掏出来，翻到那条短信，递给章海月看。
屏幕上就一个感叹号。发件人那栏是陌生号码。
“谁发的？”章海月看了一眼，抬头看黑瞎子。
“道上的。短信的意思是咱们被通缉了，得赶紧走。”
“吃完就走。”章海月把手机还给黑瞎子，把一盒饭塞他手里。
两个人背靠背吃起盒饭。
吃完饭，黑瞎子收拾好东西。
抬头看窗外，天还亮着，云有点厚。
黑瞎子背上大背包。
章海月背小的那个。黑瞎子往门口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