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还没走到门边,天一下子暗了。
窗框外面的天很快就从灰白变成乌黑。
风从窗户框,从门缝,从墙上的裂缝灌进屋内。
远天边滚过一阵闷响。
一道光在云层里闪了一下,隔几秒雷声才到。
黑瞎子回头看章海月。
“还走吗?”章海月站在屋子中间。
“不走了。”黑瞎子把背包从肩上卸下来,搁在墙边。
章海月也把自己那个小包放下,走到黑瞎子旁边往外看。
院子里的野蒿子被吹弯了腰。
黑瞎子拉过章海月的手,走到最靠里的那面墙跟前。
“就这儿。”黑瞎子让章海月靠墙坐着。
黑瞎子挡在章海月前面,背朝外。
第一道雷劈下来的时候,声音很大。章海月抓住了黑瞎子腰侧的衣服。
第二道雷,劈的位置更近。白光照进来,把整间屋子打得惨白。
“它在害怕。”章海月的手攥紧了一点。
“真的。刚才那道下来,它缩了一下。”章海月抬头看黑瞎子
又一道雷劈下来。院门口那棵歪脖子枣树被劈断了,咔嚓一声夹在雷声里,听得真真的。
“又缩了。”章海月闭了一下眼,又睁开。
“那就让它劈。”黑瞎子把章海月的手从自己腰侧拿下来,握在手心里。
雷一道道往下砸。
屋子震得嗡嗡响,房梁上的土渣子落了一地。
章海月一直靠在墙上。
“缩了,又缩了一点。”每次雷劈下来,章海月感觉到那个凶物在缩小。
黑瞎子就站在章海月面前,握着她的手。
雨下了将近一个钟头才停。雷比雨停得晚,又断断续续响了半个多钟头。
章海月深深吸了一口气,又吐出来。
章海月低头看自己的手指,之前十个指头青了八个,现在青的只剩七个。
“有用。”章海月举著双手,“真的有用。”
“真的有用,我们去找雷。”黑瞎子掰著章海月手指,挨个看了一遍。
“我们去哪里找雷?”章海月问。
“西北。”黑瞎子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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