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哪儿?”章海月蹲在他旁边。。
黑瞎子的手指点在邯郸以北,一直往上,停在一片空白区域。
“黄河拐弯的地方,晋陕交界。那地方一年里小半年都处在雷雨季。
夏天一入汛,雷电整日整夜地落。
那里的人都说那儿的雷格外不一样 。
两山夹着河谷,雷声闷在谷底散不开,一声炸雷能在峡谷里来回回荡好几遍。”黑瞎子手指又往西移了移。
“往西,海拔高,云层低,雷贴着地面打。”
章海月看着地图。
“南边雨季雷多,过了夏秋天就没了。但西北不一样。”黑瞎子说,
“西北的雷季更长。从夏初到秋末,都是雷雨季。我们往西北走,越走雷越多。”
“不是找,是追。哪儿有雷往哪儿走。西北的雷比南边野,也比南边多。”黑瞎子抬头看章海月。
“多远?”章海月看了好一会儿地图。
“不近。”
“物资不够。”章海月抬头,看着黑瞎子。
“路上想办法。”
“能到?”
“能。”黑瞎子说,
“走一段算一段。有雷的地方就停下来,劈够了再往前走。一路追着雷往西北走。”
“那就去西北。”章海月把手里的水塞进背包侧兜。
黑瞎子站起来背上背包,把地图折好放回怀里。
两人开着车往西边的小路去。
开了半个小时的车,黑瞎子从后视镜里看见那三辆车的。
三辆黑色无牌车跟在车后面有一段时间了。
黑瞎子变了一次道,三辆车也变了。
黑瞎子放慢车速,三辆车跟着放慢。
不远不近,隔着两三个车身,咬得很紧。
“有人跟。”黑瞎子单手搭著方向盘。
“霍家的人?”章海月偏头看了一眼后视镜。
三辆车品字形咬著,左后、右后、正后方,封死了。
“霍家还挺大方。看这跟法,够专业的。”黑瞎子侧过脸耸肩笑。
“多少人?”章海月手摸到腰侧那条黑金软鞭。
“一台车按三个算,九到十个。”
“能甩掉吗?”章海月问。
“甩不掉。得停。”黑瞎子加快车速,看了一眼周围。
路边是成片的荒地,再往前,地平线那头隐隐约约能看见几根烟囱,不高,不冒烟。
路边的指示牌褪漆退得厉害,但黑瞎子认出来了。
黑瞎子之前在这片歇过脚。
前面废弃工业园,里头有片老家属区,红砖楼,楼间距不到两米。车开不进去。
“停?”章海月问。
“下车,进老楼。
九个人堵一台车,我们跑不了。
但进了老楼,情况就不一样喽!”
章海月听明白了。
黑瞎子车拐进小路,后面三辆跟着拐。
急弯处黑瞎子猛打方向盘,车身甩进岔路,轮胎在碎石子上打滑,扬了一蓬灰。
黑瞎子方向回正,油门踩到底,往工业园深处扎。
后面的车咬得很紧。
第一辆已经贴上来了,车灯晃得刺眼。第二辆绕侧翼,想包抄。第三辆压阵。
车到老家属区入口,黑瞎子一脚刹车踩死。
“下车。”车身没停稳,黑瞎子安全带已经解了。
章海月推开车门,手握黑金软鞭。
“跟紧。别松手。”黑瞎子一只手反握黑金匕首出鞘,另一只手攥住章海月手腕。
章海月点头。
两个人火速往家属区里跑。身后刹车声、车门声、脚步声混在一起。
老家属区,六层红砖楼,一排一排的,楼间距不到三米。
黑瞎子拉着章海月钻进第一栋楼。
楼道很窄,只够一个人过。
黑瞎子没往楼上走,直接穿过,从另一头钻出来,钻进两栋楼之间的夹缝。
夹缝不到两米宽。头顶是防盗网和晾衣杆,地上全是垃圾。
“阿月,在这儿等我。”黑瞎子停了。
“好 。”章海月低声说。
“他们得分人进楼搜。
楼里窄,最多两人并排。
夹缝更窄,进来一个,倒一个。”黑瞎子把章海月按在墙根。
黑瞎子侧身贴拐角,匕首反握,刀尖朝下。
章海月站在墙根,把鞭子在手腕上绕了两圈,留出一截鞭梢。飞镖摸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