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气凉下来的时候，章海月就知道感觉不对劲了。
夜晚的荒郊，入夜该有风，该有野狗叫，该有虫鸣。
“周围安静得有些蹊跷。”章海月说。
黑瞎子打着方向盘，往一片废弃村落的土路上开。
车灯扫出去，照见前面几排塌了顶的土坯房。
车灯扫过的瞬间，章海月眯了一下眼，抬手遮了遮。
“戴着。”黑瞎子余光瞥见，伸手从衣服里摸了副墨镜，直接架到章海月鼻梁上。
“你身上到底带了多少副墨镜？”章海月把墨镜往鼻梁上推了推。
“够你用的。”黑瞎子的手突然攥紧了方向盘。
“有人。”章海月扫了一眼车窗外。
河谷两侧是低矮的土崖，上面长满了红柳和骆驼刺。
风滚草堆在干涸的河道里，一团一团，像蹲著的人。
第一声枪响了
子弹打在吉普车引擎盖上，当的一声，火星子溅起来，在挡风玻璃上弹出一道白印。
黑瞎子一脚刹车踩死，车身甩了个半弧，横在土路中间。
“别抬头。”黑瞎子右手拔出黑金匕首，左手把章海月脑袋往下一按。
紧接着，便是第二枪、第三枪。
子弹打在车门上，车窗框上，碎玻璃碴子崩了章海月一肩膀。
车窗外，土崖上、河道里、废村墙根后面，人影一个一个冒出来
“十五个。”章海月脸上的墨镜被震歪了，伸手扶正。
“十五个，持枪，消音器，红外瞄具。雇佣兵级别的。”黑瞎子扫了一圈外面地形。
黑瞎子从腰包里摸出两个烟雾弹。
“阿月，我往东边废村尽量把他们都引走，你自己小心点。”黑瞎子在拉烟雾弹的保险栓。
“嗯。”章海月手里握着鞭子，
“十分钟够吗？”
“够了。”
“墨镜。”
“戴着呢。”章海月把墨镜腿往耳后勾紧。
黑瞎子把两个烟雾弹同时扔出去。
左边一个，右边一个。
烟雾炸开，灰黑的，混著细碎的石墨粉
烟雾在河谷里迅速散开，瞄准器的红光在烟里乱晃，找不到目标。
“十分钟。”黑瞎子推开车门。
“十分钟。”
黑瞎子从烟雾里消失了。
东边的枪声很快响起来。
先是几发乱的，然后是有节奏的点射，接着是急促的脚步声和喊叫声。
黑瞎子把人往废村深处引，一边跑一边还击，动静闹得很大，生怕他们不追过去。
带着墨镜的章海月推开副驾的门，从另一边下车。
章海月右手握著黑金软鞭，左手是匕首，袖子里还有飞镖。
天已经彻底黑了，云层很厚。
两个杀手从河道摸过来。一个杀手从土崖上往下包抄。两个杀手正从后面绕，想堵章海月的退路。
章海月没退。天黑的刚刚好。
第一个杀手从河道里探出头。
他戴着夜视仪，视野里一片绿莹莹的模糊光影
章海月主动迎上去，贴著杀手右手边切进去。
黑金软鞭从下往上甩，鞭梢缠住他手腕，借他往前冲的惯性猛拽。
枪口被拽得朝天，子弹全打进了空气里。
鞭子松开手腕的瞬间，章海月左膝顶上去，匕首干脆利落地划开杀手的脖颈。
第二个从河道上来，立刻端枪扫射。
章海月已贴著河道护坡斜面翻滚，子弹咬着脚后跟打进泥里。
章海月翻身起来的时候，左手投掷匕首
匕首砸在持枪那只手的手腕上。
那人枪掉了，惨叫还没出口。
章海月已近身，软鞭缠喉，勒断气了。
河道安静了。
章海月捡起匕首，左手反握。
还剩三个。
第三个蹲在土崖半坡上举枪瞄准。
章海月左手摸向口袋
飞镖脱手，打中他头顶的土崖边缘。
一块松动的砾石被飞镖击中，带着碎土滚下来，砸在他肩膀上。
那人枪口偏了，子弹打在吉普车轮胎上。
章海月已贴到土崖根部，软鞭甩上去缠住他脚踝，猛拽。
第三个杀手从三米高的土崖上摔下来，后背着地。
章海月一脚跺在他持枪的手腕上，匕首径直划开杀手颈侧大动脉。
还剩两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