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世界。
清晨,张家族地的静谧被窗外偶尔掠过的几声鸟鸣打破。
那清脆的啼啭非但没给这深宅大院添几分生气,反倒像是投入深潭的石子,激起一圈圈更深沉的幽寂,衬得这偌大的院落愈发深不可测,仿佛连风到了这里都要放轻脚步。
阳光透过半开的雕花木窗,被繁复的窗棂切割成斑驳的光影,斜斜地投射在屋内那张老旧的藤编摇椅上。
空气中浮动着细小的尘埃,在光柱中缓慢地上下翻飞,仿佛连时间都在这里变得粘稠而慵懒。
呼吸间,皆是岁月沉淀下来的陈旧檀木香,令人安心。
黑瞎子整个人像一滩融化的烂泥,毫无形象地深陷在摇椅里,几乎要与那深褐色的藤条融为一体。
他修长的双腿交叠著搭在扶手上,脚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晃荡著,带得藤椅发出“吱呀吱呀”的轻响,节奏散漫。
这声音伴随着他嘴里哼出的不成调的不知名小曲,透著一股子令人牙痒的惬意与慵懒,与这肃穆庄重的清晨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和谐。
“哑巴,你家里人可真是恶趣味啊。”黑瞎子拖长了尾音,懒洋洋地开了口。墨镜后的目光虽不可见,但语气里的戏谑几乎要溢出来,嘴角依旧挂著那抹标志性的、欠揍的笑意,仿佛天塌下来他也能先吐槽两句。
正埋头在案牍间处理公务的张起棂闻声,翻动纸张的手微微一顿。
他有些疑惑地抬起头,那双淡然如水的眸子直直地看向黑瞎子,眼神清澈见底,却写满了“你在发什么神经”的困惑,像是一只被突然打扰的猫。
“啧,真指望不上你这两耳不闻窗外事的。”
黑瞎子撇了撇嘴,面对老友那满眼清澈的问号,嫌弃地摇了摇头,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我为了你心都操碎了,我这把老骨头容易吗我?哎,真是苦了我了啊,摊上你这个心黑的”
张起棂没有说话,只是目光逐渐变得危险起来,握著签字笔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那种黑瞎子熟悉的、仿佛被顶级掠食者锁定的压迫感瞬息而至。
感受到自家老友准备动手的信号,黑瞎子立刻换上一副做作的痛心疾首状,夸张地摇头,双手乱摆:“哎哎哎,你瞧你,性子怎么还是这么着急呢?一点幽默感都没有,小心未老先衰,容易长皱纹的。你看我,多心态平和,多优雅。”
他对这位老搭档可了解得很,那是一种在日常相处以及生死边缘磨砺出来的默契。
他知道这会可不能再招惹哑巴张,不会这个老友真的要炸毛了。
一边说著,他手腕一翻,顺手将手里一直把玩的手机精准地抛了过去,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直奔张起棂而去。
“诺,瞧瞧,人家小哑巴家的,多活泼,没事就耍人玩。可怜人家吴老二,一把年纪了,还准备来上一场畅快淋漓的对决呢,结果被溜得团团转,估计现在血压都飙到头顶了吧。啧啧啧”
黑瞎子摇著头,语气里满是幸灾乐祸的调侃,欣赏一出年度大戏,他乐得连眉毛都在跳舞。
张起棂闻言,单手稳稳接住手机,有些好奇地看向亮起的屏幕。
展现在他眼前的,是昨晚张海客与吴二白三人交锋的录像。而屏幕上方,张家家族群的消息还在不断跳动,疯狂刷屏,热闹得像是在过年。
张起棂眼睛闪过一丝困惑,瞎,什么进群的?
算了,瞎本来就跑不掉,进个群也没啥。
“”
张起棂盯着屏幕,看着张海客那些离谱的操作,陷入了无言的沉默。
他面无表情地滑动着屏幕,看着那个张海客那个欠欠的家伙在拨撩了三人、把人惹得应急后,直接来了一句“天色已晚”,便脚底抹油潇洒跑路,留下一地鸡毛。
有点欠。
张起棂面无表情的下了结论。
“瞎。”
张起棂将手机扔回桌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目光重新看向了又顺势滑进摇椅里、准备继续装死的黑瞎子。
“嗯?咋啦?”
黑瞎子头也没抬,懒洋洋地摸过桌上的水杯,美滋滋地吸溜了一口温茶,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仿佛那是世间最顶级的佳酿。
哎,这些天可真是神仙日子啊。虽然天天被张家人当沙包一样在训练场上捶打,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不说,精神上也备受打击。
可身上那玩意儿却老实得跟被掐了脖子的鹅一样,一声不吭。
而且他这快生锈的身体,包括那双在黑暗中摸索了太久的眼睛,也被张家那群神医硬生生从生死线上抢救了回来。
这种不用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感觉,简直比白赚了十个亿还爽。
“先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