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困旧岁月,你属新人间——
张扶林是张家上一任族长的长子,他自幼身体就不好,尤其跟能跑能跳差了七岁的弟弟相比起来就更明显了。
张家是千年的世家,自周朝就已经存在了,一直存在至今,已经非常低调了,他们经历过历史上很多事情,流传至现代的时候,因为丰富的学识而被国家聘请。
到现在,这个大家族还保留着一些封建但并不如何害人的规矩。
张扶林身体病弱,无论如何也查不出原因,哪怕去了最权威的医院,面见过中西最厉害的医生,也没有任何的好转。
今年已经十四岁的他极度畏热也畏冷,常常会在一些不该睡觉的场合突然就睡着,并且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己睡过去了。
为了让他的身体好转起来,族中的长辈经过一番商量,翻阅了一些古籍,最后想出了一个办法。
张家知道许多有用的旁门左道,也并非是唯物主义者,他们知道有的时候,鬼神比现代科技更有用。
于是,他们选择了求助鬼神,经过私底下的探查和寻找,最后去到了一个很偏僻的山村里,这里有好几座历史悠久的弃婴塔,隔老远也能感觉到阴风阵阵。
通过古老的招魂仪式,族老们想要召出因重男轻女而死的婴灵,以此来庇佑张扶林。
婴灵出生即死,或是胎死腹中,怨气极深,却又非常好骗,原是打着给点好处的主意,却不曾想出了意外。
“为什么要叫醒我?”
红衣女鬼坐在弃婴塔上,长发遮面,一身嫁衣如同流动的血液一样,不断向外散发著腥气,苍白的皮肤上布满了黑色的纹路。
她周身的气息无不在表明,这是一只怨念深重的厉鬼,但她还保留着自己生前的记忆,因而还能在这里好声好气地问,而不是直接动手杀人。
张家族老面面相觑,事情发展到现在,已经跟他们预想的出现了偏差,但好在确实是召唤来了一只鬼,而且还能交流。
于是,便将身后的张扶林推至身前,对红衣女鬼说道:“可怜这孩子,天生体弱多病,嗜睡乏力,实在不忍心,本想召婴灵前来,无意叨扰小姐,还请恕罪,但既已前来,还请听我诉求。”
见红衣女鬼虽然身着嫁衣,但是却长发遮面,想来可能是死于新婚夜,厉鬼最忌讳生前死亡之事被人提起,故而族老只称呼为“小姐”而非“夫人”。
红衣女鬼虽然气息煞人,但似乎很好说话,微微颔首,族老就继续说道:“只盼望着这孩子能平安终老,故在此恳求小姐你大发慈悲,救他一命。”
张扶林已经十四岁了,虽然天生体弱,但并未因为这个就剥夺了他的继承权利,作为长子,也是未来的族长继承人,他聪慧又机敏,立刻对着红衣女鬼跪下磕头:“请救我一命,我必将倾囊回报。”
大概是见正主自己说话了,红衣女鬼的目光从沉重的发帘里投射出来:“无论什么都可以?”
族老闻言,心中警铃大作,之前担心鬼钻空子,才将“希望孩子平安长大”的诉求更改为“希望孩子平安终老”,就是害怕厉鬼只能做到让孩子长大,然后就立马把他杀了,也不算违约。
“只要能让这孩子寿终正寝,平安到老,不是伤天害理的事情,我张家都可以应下来。”
族老再次强调了其中的四字词语。
红衣女鬼看了看眼前这群人,沉默片刻,没有立即答应,反倒是说起了生前的事情。
她本是一国公主,但并不受宠爱,国王有着几十个子女,她只是其中不那么起眼的,但为追寻长生之道,国王开始向外发起战争,连年征战致使国土大乱,民不聊生,最后遇上了硬茬子,硬碰硬没碰过对方。
国破家亡之际,敌国提出联姻休战。
明知道不过是一种羞辱的方式,但国王还是答应了,不仅答应,还恬不知耻地索要聘礼,敌国嗤笑着给了,很耻辱,但国王把那些聘礼拿去给道士作炼丹的成本。
一年嫁一个公主。
她死在了羊圈里,那里面还有她的姐姐妹妹陪着一起。
唯一庆幸的是,她当天过去,当天就死了,没有受到太大的痛苦,但她也不知道为何千年来始终不得解脱,或许是山海变迁,死在这里的女婴原来越多,怨气缠身,她也不再仅仅只是她,而是无数个女婴的怨念聚合体。
说起这些往事,红衣女鬼的语气毫无波澜,而在场的张家人已经在脑海中疯狂寻找她话中那个国家的资料了,最后发现自己查无此国,也不知道是因为她的故国在历史上太过渺小,毫无踪迹,还是因为他们学识尚且不够丰富。
“此子天生体弱,乃是你们自古以来做了太多损阴德之事,报复在了他的身上,若要我庇佑他一生无忧,他须得与我结冥契。”
红衣女鬼从弃婴塔上施施然落在张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