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的身前,略微一抬手,无形的力量就将他整个人拎了起来站在地上,她弯下腰,长长的头发几乎垂在他的身上,细细询问:“你可愿意?”
若与红衣厉鬼结契,此生都不得婚嫁娶,终身以身饲鬼,直到死亡。
她沉睡许久,不曾害人,虽为厉鬼,也不愿做违他人之心的事情。
此子只不过是一个孩童,能否做自己的主。
“我愿意。”
张扶林抬起头,语气很是坚定:“我愿意,我答应你,绝不会背叛你,此生不娶。”
只不过是供养一只厉鬼直到生命结束,这样的代价,跟获得健康的身体,能像其他同龄人一样自由跑跳而言,实在是微不足道极了。
自然,不娶也是一样的。
张扶林的父母不是合格的父母,但是合格的领导者,对自己的孩子不管不问,生意场上却是风生水起,张扶林从小被父母忽视,就连自己的亲弟弟张瑞桐一生下来,都被丢到老宅里生活。
可见他们不是不爱自己,只是不喜欢小孩而已,如此来看,婚姻就是为了生孩子养老,他有的是钱,不需要结婚生孩子,更需要一副现代科技无法带给他的健康体魄。
红衣女鬼慢慢蹲下来,伸手把张扶林抱在怀里,身体刚一接触,张扶林就被对方那冰冷的体温给冻得一激灵,那阴寒的感觉顺着四肢进入身体,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停止流动,被冻结了一般。
“记住你说的话。”
过了一会儿,红衣女鬼的身影消失不见,张扶林的脸上短暂浮现出奇怪的血红色纹路,但很快就隐没下去。
那股从自出生以来就如影随形的虚弱,顷刻之间便被驱散了,族老冲过来把他抱在怀里,感觉到孩子的体温,红了眼睛:“感觉怎么样?”
若不是实在无计可施,也不会求到厉鬼的身上。
张扶林轻轻回抱了一下族老,从辈分上来说,这个老人是自己的表爷爷,也是把他和弟弟张瑞桐一手拉扯大的亲人,比父母还要亲。
“从未觉得过去哪一刻比现在还要好。”
“别担心我。”
族老把孩子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直到张扶林的体温也恢复正常,老人才松了口气:“太好了。”
随即叮嘱他:“你答应下来的事情,就不能食言,从今往后都要离异性远一点,知道吗?”
厉鬼可不是好惹的,更别说是红衣女鬼了。
“您放心,我说到做到。”
张扶林摸了摸自己的心口。
从这天起,他再也没有生过病,身体比正常人还要健康,无论跑跳都不成问题,如族老所期盼的平安长大,也不用自己在家完成学业,可以与同龄人一起上学。
上了高中以后,因为出色的外貌和成绩,张扶林受到过不少异性的表白,但无一例外都被他拒绝了,他知道自己有一个妻子,尽管已经许多年没有见到过了,但是总是时不时身体莫名一冷。
或许是她正在看着自己。
张扶林从小到大都是一个信守承诺的人,他自那天起就知道自己的妻子只会是那个红衣女鬼,好在他不是独生子,传宗接代还有弟弟张瑞桐完成。
有的时候,张扶林其实也挺想跟自己这位妻子交流交流的,说一下他们未来的打算,但是他尝试过呼唤,却怎么都得不到回应。
兴许是因为她压根儿就没把自己当做她的丈夫?
张扶林思考着,他的年纪还没有对方的一个零头,莫非是被当成了小孩吗
他到现在都不知道对方的名字呢。
————
张扶林接到录取通知书那天,东北的夏天正热得厉害,他坐在老宅的葡萄架下,蝉鸣吵得人头疼,但身体却没有任何不适。
要是换做从前,这样的天气他已经昏睡过去好几次了。
族老端著一碗绿豆汤走过来,看着他红润的脸色,忍不住又红了眼眶:“扶林啊,大学里要是有什么不舒服的,一定要及时说啊。”
“表爷爷,我没事。”
张扶林接过绿豆汤,笑着说:“您都念叨八百回了。”
“我会常回来看您的。”
那天夜里,他躺在自己的床上,开着空调,室内温度适宜,半梦半醒之间,忽然感觉到一阵熟悉的寒意从脚底蔓延上来。
这感觉并不陌生,十四年来,每当妻子“看他”的时候,他的身体就会有这样的反应。
但这一次,寒意没有像往常一样转瞬即逝,而是渐渐凝聚成了实质。
张扶林睁开眼。
窗帘无风自动,月光从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铺成一道银白的窄路,红衣女鬼就站在那道光里,长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