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万前。
这三个简体字，像三枚烧红的铆钉，把我残存的理智和混乱的思绪，牢牢钉死在这片冰冷如镜的黑色地面上。
十万年？
开什么跨纪元玩笑！
我穿越过来才几年？
我拼死拼活肝生肝死才几年？
现在告诉我，这坟头底下埋的不是邪祟也不是宝藏，是我自己十万个寒暑前的……“作业本”？
“咳……噗……”老叶辰的残魂状态已经差到了极点，魂体明灭不定，边缘不断逸散出银白色的光点，他挣扎着飘到那块刻着我名字的石碑前，枯槁虚幻的手指颤抖着抚过那冰冷的碑文。
“看……看到了吗？”他的声音像是破风箱在漏气，每一个字都浸透着万古的疲惫与悲凉，“这不是墓碑……这是‘坐标点’，是轮回锚，也是……执行记录。”
他转过身，魂体的光芒勉强照亮他脸上那似哭似笑的古怪表情：“每一次‘系统’收割轮回体，每一个‘我’在自以为努力攀向巅峰时被抽干、回收……最终的数据流、灵魂残片、还有那拼命积攒却永远不够的‘勤点’……都会汇聚到这里。”
他抬手指向洞窟深处，那里，在我们视线刚触及的幽暗中，矗立着一具……骸骨。
不是普通人的骸骨。
那具骨骼呈现出一种奇异的暗金色泽，仿佛由金属浇筑而成，却又保留着骨骼的形态。
它端坐在一具完全由某种未知的、流动着银色光泽的液体金属构成的“王座”之上，姿态挺拔，双手自然地放在膝盖上，头颅低垂，像是在沉睡，又像是在……等待。
最让我心脏骤停的是，那具暗金色骸骨的胸腔位置，赫然有一个拳头大小的空洞。
空洞边缘并不光滑，呈现出被暴力撕裂、又似乎被某种力量反复灼烧过的痕迹。
而空洞深处，隐约可见一点极其黯淡、几乎要熄灭的金色光芒在微弱搏动。
那搏动的节奏……与我胸口崩碎的系统核心残留的底层脉冲，与这整个荒坟深处传来的沉闷心跳……再次完美同步。
“那是我的‘王座’。”老叶辰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也是我的坟墓。第十万次轮回，我坐化于此。每一次，我都比上一次‘我’走得更远一点，离那扇门更近一点……也离最后的‘回收’更近一点。”
他飘近那具骸骨，虚幻的手指悬停在骸骨头颅的位置：“每一世‘叶辰’，性格、际遇、所处的微小时代背景或许都有细微差别，毕竟‘系统’也需要数据多样性。但核心逻辑不变：获得‘天道酬勤’，成为守墓人，变强，触及秘密，然后……被收割。像庄稼一样，一茬又一茬。”
我盯着那具骸骨胸腔里微弱搏动的光点，又看了看石碑上“叶辰”二字和那个遥远的日期，一股冰寒彻骨的怒意，混合着荒谬到极致的讽刺感，像高压电流般窜过脊椎。
“所以，”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冰冷而沙哑，“我叶家世代守护，守护的不是什么荣耀与责任，是自家老祖宗的……循环播放的受难录像带？我这穿越，不是什么龙傲天开局，是系统觉得‘上一季’数据够了，换我这个新账号，再来一局高难度生存挑战？”
“是，也不是。”老叶辰的残魂转过头，那双越来越透明的眼睛死死盯着我，“区别在于……你是变数。十万次轮回，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次，每一个‘我’都按部就班，努力，变强，然后在触碰到‘牢笼’秘密的临界点前，被系统完美收割。唯有这一次……”
他枯槁的脸上露出一丝近乎癫狂的希冀：“唯有你，叶辰！你这一世的灵魂来自‘外界’，带着截然不同的逻辑与野性！你竟然……反过来把系统核心给撑爆了！你做到了历代‘我’想都不敢想的事！你打破了十万年一成不变的收割循环！”
轰隆——！！！
他的话音未落，整个洞窟猛地一震！
并非来自外界的冲击，而是源自我们脚下，源自那暗金色骸骨所坐的“王座”，源自整个荒坟结构的最深处！
低沉的轰鸣响起，不是机械运转的声音，更像是某种巨大生物苏醒时的呼吸。
我们脚下温润如玉的黑色镜面地板，突然浮现出无数纵横交错的、流淌着金色液体的“脉络”。
这些脉络瞬间亮起，将整个洞窟映照得一片辉煌，也照亮了洞窟原本幽暗的穹顶和四壁。
那上面，根本不是什么天然岩壁！
而是无数！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巨大到令人窒息的——齿轮！
这些齿轮材质各异，有的是暗沉的金属，有的是某种骨质，有的则像是凝固的某种能量晶体，它们彼此咬合、转动，缓慢而坚定。
齿轮与齿轮之间，由无数更细小的传动结构和管道连接，那些管道里，同样流淌着金色的液体，如同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