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感觉到，它们在“看”我。
那不是眼睛的凝视，而是一种更深层、更本质的感应。
仿佛我身上有某种东西，与它们残破躯壳内那点幽火产生了共鸣。
是方才硬撼“天眼”时流露的气息？
还是这具身体里，那“守墓家族末裔”的血脉？
又或者……是我在十万轮回中，不知肝穿了多少个“版本”的“天道酬勤”系统，无意间沾染上的、某种属于“天道”本身的、破碎的余韵？
我心念微动，体内那已无需系统辅助、完全由意志与血肉磨合而成的纯粹力量，悄然流转。
一丝凝练如实质的武道威压，无声无息地，以我为中心，缓缓扩散开来。
不是攻击性的杀意，而是一种更接近于“上位者审视”的、沉静而厚重的压迫感。
这威压拂过那些跪伏的亡灵。
没有引起任何敌意或反抗。
相反，我感觉到它们那死寂的“存在”，似乎……波动了一下？
像是干涸的河床，感应到了遥远水源的悸动。
“噗通。”
又一声，更重，更沉。
是那名最先跪下、身披斑驳青铜甲的亡灵。
它原本只是单膝跪地，此刻，却是双膝重重砸在废墟碎石之上！
古老的甲片与地面碰撞，发出比之前更响的闷响，仿佛连它体内那点不灭的战魂，都在这威压下产生了某种“认主”般的震颤。
它缓缓抬起了头。
头盔碎裂半边，露出的脸部区域覆盖着一张破裂的、风格狰狞的兽面面具。
面具眼眶的位置，原本是两点幽暗的苍白火焰。
此刻，那苍白火焰的中心，猛地，燃起了一点金芒！
那金芒初时微弱，随即迅速壮大、蔓延，如同在幽冥深处点燃了一盏不屈的魂灯！
金色的火焰从它眼眶中喷薄而出，瞬间吞没了苍白，将那半张破裂的兽面面具映照得一片辉煌，甚至驱散了它周身那万古不化的死寂尘埃！
它开口了。
声音不再是之前那无数破碎声音的叠加，而是清晰、浑厚，带着金属摩擦的质感，以及一种跨越了无尽岁月的、沉痛与决绝交织的悲怆！
“唯有——”
它吼道，金色的火焰在眼眶中剧烈跳动。
“以凡躯撼动天规！以意志撕裂牢笼！以真武之拳打碎伪神禁锢者——”
它的声音拔高，仿佛引动了身后所有跪伏亡灵的共鸣，千万点苍白火焰中，开始有更多金芒点亮，如同黑暗原野上骤然燃起的燎原星火！
“——才配执掌吾等战旗！统领旧日残魂！重夺——生而为武者的自由与尊严！”
它猛地低下头颅，金色的火焰几乎要贴到地面，嘶吼般的宣告震撼四野：
“吾等，恭迎真武之主归位！请主上——为吾等，指明再战之路！”
轰——！
随着它最后的咆哮，身后所有亡灵，无论新旧，无论铠甲残破程度，眼中金芒尽数燃烧到极致！
一股沉寂了万古、此刻被彻底引燃的惨烈战意，混合着无尽的悲凉与希冀，如同海啸般冲天而起！
废墟上空的空气都在震颤，那些伪神殿残余的甲士，甚至远处那座尖塔投下的阴影，似乎都因这股跨越纪元的不屈战意而波动了一下。
凌清月和夜琉璃下意识地向我靠拢半步，她们能感受到这股战意的强大与纯粹，却也被其中蕴含的深沉悲剧感所撼动。
“叶辰……”凌清月低语，看着那跪倒一片的、死而复生的古老战士，又看看眼前金光缭绕、仿佛被无形火焰点燃的亡灵将军，一向冷静的声线也带上了不易察觉的颤抖，“他们……到底是……”
就在这时，一道虚幻的、比周围亡灵更加透明淡薄的身影，从那名燃烧着金色火焰的亡灵将军身后，悄然浮现。
他看起来……有些眼熟。
不，不是眼熟。
那虚幻的面容轮廓，眉眼间的痕迹，分明就是……我自己？
一个更苍老、更疲惫、眉宇间刻满无尽轮回沧桑的“我”。
老叶辰。
那个在我魂穿之初，惊鸿一瞥，留下些许残念碎片的前代轮回体。
此刻，他这道更加清晰、却依旧残破的残魂，飘到了我的面前。
他没有看我，而是先看向那跪伏的万千亡灵，虚幻的眼中流露出难以言喻的悲悯与释然。
然后，他才将“目光”转向我，嘴角扯出一个极其复杂、带着无尽疲惫却又如释重负的弧度。
“别紧张，小子。”他的声音直接响在我脑海，苍老，沙哑，却带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