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甚至没回头看她，但能感觉到凌清月瞬间绷紧的气场。
“叶辰！”她的声音穿透战魂沉默的咆哮，带着罕见的急切，甚至一丝不赞同，“伪神殿就在眼前！放弃近在咫尺的目标，转而去攻击虚无缥缈的天穹？这是兵家大忌！一旦我们转向，伪神殿趁势夹击，我们将腹背受敌，万劫不复！”
她手指快速掐算，星象轨迹在她眸中一闪而过，那是她作为阵道大师的本能分析：“天穹壁垒虽然不稳，但它本身是‘世界’的基底结构！攻击它，等于同时对抗整个扭曲法则的集合，远比面对一个具体势力的神殿要凶险百倍！风险与收益完全不成比例！”
夜琉璃没说话，但握着匕首的手指关节微微发白，显然也认同凌清月的判断。
苏沐雨的灵植流光在地面不安地扭动，传递出忧虑的情绪。
我终于缓缓转过头。
不是看凌清月，而是抬手指向天空，指向那些在我硬撼天眼、壁垒震颤后，变得越发清晰的、蛛网般的细微裂隙。
“清月，”我的声音很平静，却压过了远处伪神殿高塔隐约传来的、令人不安的嗡鸣，“你看错了。真正的敌人，从来不在那座塔里。”
我指尖凝聚起一缕纯粹的气血之光，那光芒不再依赖系统，而是由意志直接转化，锐利如针，点向天穹最高处，一道尤其深邃、边缘隐隐泛着不祥暗红的裂痕。
“伪神殿，只是牢笼的看守，是糊墙的泥瓦匠。他们最强的防线，最核心的‘锁扣’，根本不在那座塔里。”我的声音冰冷，带着看透本质的寒意，“它们镶嵌在‘天穹壁垒’的夹层之中，是维持这扭曲缝合、封锁一切‘真武’希望的真正锚点！不打碎那锁扣，就算我们今天踏平神殿，三天后，这个世界照样崩塌成渣！我们，以及所有不想死的人，照样无处可逃！”
凌清月的瞳孔骤然收缩，她猛地抬头，顺着我指尖的方向，望向那片看似完整、实则千疮百孔的血色光膜。
她精通阵法与星象，对“结构”和“节点”有着超乎常人的敏感。
经我一点，她眼中瞬间倒映出无数常人无法察觉的、极其隐秘的能量流转线条和法则扭曲点，那些点，大部分……竟然真的隐隐以天穹高处的几道裂痕为核心！
“锁扣……竟然在天上？”她喃喃，脸色彻底变了，“我们一直以为的天花板……其实是牢笼最薄弱的门栓？”
“不止如此。”我脚下，苏沐雨的灵植流光猛地窜起，卷着几片之前“天眼”崩碎时溅落的、尚存微光的金色法则碎片，急速“分析”出清晰而震惊的意念：
“确认……叶辰所指方向……确有极度古老、层级极高的‘封禁’与‘缝合’法则残留痕迹……若不先行破坏该核心节点，即便摧毁神殿地表建筑，壁垒崩溃进程也无法逆转，甚至可能因失去表层‘缓冲’而加速！”
最后的疑虑被打消。
凌清月不再言语，她深深吸了一口气，眼中的惊疑迅速被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取代。
她看向我，重重点头，再无半分犹豫。
我转身，面向那黑压压肃立、眼中暗金魂火静静燃烧的十万英灵大军。
无需言语。
甚至无需刻意调动气血或意念。
只是目光扫过，与为首那位已重铸战躯的英灵战将那对燃烧着暗金火焰的眼眸对上。
它瞬间便“懂”了。
没有询问，没有质疑，更没有半分迟疑。
“呜——！！！”
一声低沉、苍凉、却蕴含着无尽决绝的号角长鸣，并非来自实物，而是它以手中暗金色重刀刀尖，划破身前空气时，引动的天地法则震颤与十万英灵战意的共鸣！
“旧日残魂——随我——撕开这牢笼的天！”
战将咆哮，声浪滚滚。
它猛地转身，面向天际那不断扩大的裂隙，手中长刀高举，刀身上瞬间燃起熊熊暗金火焰，与眼中魂火交相辉映！
“轰！”
它一步踏前，脚下废墟龟裂。
身后，十万英灵齐齐踏前一步，动作整齐划一，暗金甲胄碰撞声汇成一道沉闷的雷霆，大地随之震颤。
它们没有发出嘶吼，但那股跨越万古的惨烈战意，却凝聚成一股肉眼可见的黑色气浪（混合了死寂与暗金光焰），冲天而起，直指苍穹裂痕！
下一秒，战将长刀向前一挥！
“唰——！”
十万暗金身影，化作一道汹涌的、燃烧着冰冷火焰的钢铁洪流，义无反顾地，向着那仿佛高不可攀的、破碎的天穹，奔袭而去！
它们奔跑的姿态并不迅捷，甚至有些僵硬，但每一步都沉重无比，踏在空中仿佛踩在实质的阶梯上，留下一个个短暂的暗金色能量脚印。
黑色洪流逆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