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痕在无声蔓延中撕开了整个天穹。
不，不是撕开——是“睁开”。
那道最大的漆黑裂痕中央，空间如同融化的黄油般向两侧翻卷、剥落，露出的并非外界混沌的虚无，而是一团无法用语言描述的、令人灵魂战栗的存在。
它最初像一颗畸形的心脏，由无数还在搏动的暗红血肉与冰冷咬合的青铜齿轮强行拼接而成，表面布满粗大的、半机械半生物的神经索状触须，深深植入裂痕边缘，汲取着壁垒破碎溢出的法则能量。
但下一秒，那“心脏”中央，猛地裂开一道竖直的缝隙。
缝隙张开。
露出的，是一只眼睛。
巨大到遮蔽了小半边天空的、独眼。
瞳孔是深不见底的漆黑漩涡，缓缓旋转，仿佛能吞噬一切光、声音乃至存在本身。
而构成眼球主体的，是层层叠叠的、表面覆盖着粘稠金色脓液的血肉，血肉间镶嵌着无数大小不一的齿轮、轴承、发条般的机械结构，它们仍在咔哒作响，冰冷地转动着，与血肉的蠕动形成一种令人疯狂的、诡异的和谐。
眼球表面，还分布着数十个较小的、复眼般的光点，每一个光点都冷漠地“注视”着下方的天地，仿佛神只审视着自己的实验皿。
“嗡——！！！”
没有声音，却有一股无形的、冰冷粘腻的意志，如同海啸般从那巨眼中铺天盖地地压了下来！
那不是声音，是直接灌注灵魂的信息流，是强行扭转认知的污染！
视线范围内，那些被我精血重铸、正在与壁垒触手搏杀的亡灵英灵们，动作猛地一滞。
它们眼中燃烧的暗金魂火剧烈摇曳，仿佛风中残烛。
离得最近的数十名英灵，甚至被那意志扫过时，身躯骤然僵直，然后——
“噗嗤！噗嗤噗嗤！”
它们重铸的、暗金色的躯壳，如同被无形巨口啃食，瞬间出现无数个巨大的、边缘整齐的“缺口”！
缺口处没有流血，只有被“抹除”般的虚无，以及迅速蔓延的、将它们存在本身都模糊化的黑色雾气！
吞噬！纯粹法则层面的吞噬！
短短一息，数百名英灵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便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痕迹，连同它们重燃的战意与希望，一起从这个世界上被吃掉了。
“呃啊——！”
下方，凌清月发出一声痛苦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她眼中急速掐算的星象轨迹被打断、搅乱，变成混乱的色块。
苏身体一软，几乎跪倒在地，地面那些与她心神相连的灵植流光疯狂扭动、枯萎，传递回被强行撕裂般的剧痛。
精神！无差别，覆盖式的精神冲击与认知污染！
我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像是被两根冰锥狠狠凿入，无数混乱、疯狂、充满绝望与血的低语试图钻进我的脑海，扭曲我对力量的掌控，对世界的认知。
伪神本体……它终于被激怒，或者说，是被从“沉睡修补”的状态中“打醒”了！
“给老子……闭嘴！！！”
我猛地头，胸腔中一股混杂着十万轮回肝出来的不屈意志、守墓家族血脉的古老责任感、以及此刻滔天怒焰的咆爆发！
那不是简单的声浪，是气血、意志、甚至残余的“天道酬勤”法则碎片，最粗暴的方式拧成一股，化作一声撼动灵魂法则的怒吼！
“吼——！！！”
吼声化作实质的暗红色冲击波，以我为中心，悍上那无形的精神海啸！
“咔嚓——！”
虚空中仿佛有什么东西碎裂了。
那冰冷粘腻的意志被撕开一道口子，疯狂污染如同退潮般被暂时阻隔在我们周身数丈之外。
凌清月和苏沐雨压力骤减，大口喘息，但眼中仍残留着惊悸。
在不远处浮现，她半跪在一段断裂的壁垒锁链上，匕首插在身前稳固身形，脸色也有些发白，但眼神依旧冷冽死死锁定着那只巨眼。
亡灵战将发出一声低沉的、痛苦与愤怒交织的咆哮，手中暗金重刀猛地向前一挥，指向巨眼，身后残存的、未被吞噬的英灵们，眼中魂火重新炽烈燃烧，发出无声的怒吼。
“盯住它！”我擦去嘴角因精神反噬溢出的一丝血迹，目光如电，瞬间锁定了巨眼瞳孔那旋转的黑暗漩涡——那是它感知与吸收的核心，也是最直接的……弱点？
不，也许是最危险的陷阱。
但已无暇多虑。
“我去捅穿它的眼睛！”我低吼一声，不再试图解释战略，因为眼前的局面只有一条路——干翻这玩意儿，否则所有人都得被它当点心吃了！
话音未落，我双脚猛蹬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