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恶臭的编织袋4案件在找到老马妻子的那一刻,其实已经破了一半。
不是因为证据多确凿,而是因为那个叫小燕的女人——她在整个案发前后的一系列行为,实在太不正常了。
不正常到,你甚至分不清她是太蠢,还是太聪明。
陈国平在案情分析会上把所有线索铺开,在白板上画了一张时间线。
4月9日上午11点左右,老马在医院打完消炎针,开车去了湘江路出租屋。
4月9日下午至晚上,案发。具体时间无法精确,但根据尸检结果,死亡时间大约在4月9日晚饭前后。
4月9日深夜至4月10日凌晨,凶手在出租屋内完成分尸。
4月10日凌晨1点左右,老马妻子周秀兰出现在巷子里,砸车、哭喊、离开。
4月10日以后,小燕消失,出租屋大门紧锁。
这张时间线表面上看没什么问题,但陈国平注意到一个极其蹊跷的细节——时间线上有一个巨大的空白,而这个空白,正好卡在最要命的位置。
“老马妻子是4月10日凌晨来的,”陈国平用笔在时间线上重重地点了一下,“她来的时间,是凌晨1点。而小燕的分尸工作,保守估计也需要四到五个小时。我们假设小燕是4月9日晚上9点开始处理尸体的,那么到凌晨1点的时候,她大概率还没有处理完。”
他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也就是说,当天凌晨,老马妻子在楼下砸车哭喊的时候,小燕很有可能就在楼上——就在这间出租屋里,跟老马的尸体待在一起,甚至可能正在肢解。”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那种安静不是沉默,是所有人同时倒吸一口凉气之后短暂的真空。
你想一下那个画面——楼上,一个年轻女人蹲在血泊里,身边是已经分成好几块的尸体,手里可能还握著刀;楼下,死者的妻子在暴雨中声嘶力竭地喊著死者的名字,一下一下地砸著死者的车。
楼上楼下,一墙之隔,咫尺之遥。
那个女人听到了吗?当然听到了。楼下那么大动静,整条巷子都听到了,她怎么可能没听到?
那她当时在想什么?她在做什么?
她是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站在黑暗里屏息凝听?还是根本不为所动,面无表情地继续手里的活?
没有人知道。
这个细节后来在网上传开的时候,有个网友的评论被顶得很高:“这不叫心理素质,这叫天赋。但可惜,她用错了地方。”
陈国平没有去纠结这个细节。他有更重要的事要做——找到小燕。
出租屋的登记信息显示,小燕的户籍在广西某县的一个小镇上。陈国平派人去了一趟,发现她父母早就不在那里住了,邻居说他们好几年前就搬去了广东打工。唯一的线索是一个表哥的联系方式,但电话打过去,表哥说他也不知道小燕在哪,只是在前几天收到过一条莫名其妙的短信。
陈国平要来了那条短信,看了一眼,眉头就皱了起来。
短信的内容很长,大概意思是:我已经不想活了,这世上没有什么值得我留恋的,你们不要来找我了。
典型的要死要活的口气。
但陈国平注意到一个细节——这条短信是在4月15日发出的,也就是案发六天之后。如果一个人真想死,她会拖六天才发遗言吗?
他让小燕的表哥把短信转发过来,仔细研究了一下措辞。字里行间有一种很刻意的悲情,像是一个在舞台上表演的人,生怕观众看不出她有多痛苦。
“这不是遗言,”陈国平说,“这是烟雾弹。”
与此同时,小燕的前男友也收到了类似的短信。内容更加戏剧化——“我心里最爱的人其实是你,这辈子是我对不起你,下辈子再还。”
前男友当时已经被这句话整懵了,差点就要买票去找她,被民警及时拦住了。
“你们别信她的话,”办案民警跟前男友说,“她不是在跟你告别,是在给你们演戏看。她要真有心悔过,早该投案自首了,发什么短信?”
这种“到处发遗言但就是不出现”的操作,刑侦上有个专门的称呼——障眼法。目的就是让你觉得她马上就要死了,从而放松警惕,觉得“反正人都不在了,找不找也没意义了”。
但陈国平太清楚这种套路了。
真正想死的人,往往是悄无声息地消失,不会提前打电话发短信通知全世界“我要死了哦”。那些大张旗鼓说“我要自杀了”的人,十个里面有九个是喊给别人听的,剩下的那一个,也是在等别人来拦。
小燕的短信发得越多,说明她越想活。
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