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崇明河道女尸案210月5日夜里十点零八分，刘俊辉那辆银色雪佛兰，再次出现在通往崇明岛的收费口监控里。
这一次，车里只有他一个人。
车子穿过夜色，沿着陈海公路一路向东，最终停在了靠近新河港桥附近的路边。时间显示是深夜十一点二十分左右。
监控画面里，他下了车，绕到后备箱，吃力的拽出一个深色的大号拉杆箱。
那箱子看着就沉，他几乎是半拖半抱地弄出来的。
随后他消失在路边的黑暗里。再次出现在监控画面中，是凌晨一点零七分。
他从黑暗中走出来，脚步比进去时轻快了不少，空着手，手上的拉杆箱不见了。
他拉开车门，发动引擎，银色的车像一道幽灵，迅速融入了深夜的公路，一路不停，直接返回了上海市区。
从停车到离开，正好三个小时。
“够了。”专案组长盯着屏幕上定格的画面，那个男人消失在桥边黑暗里的背影，一字一句地说：“他10月3号带着全家来崇明，表面上是旅游，实际上是踩点！10月5号晚上，他一个人带着装尸体的箱子过来，抛尸！通知局里，立刻申请搜查令和拘留证，抓人！”
10月11日凌晨一点，城市已经陷入沉睡。刘俊辉家的房门被敲响。
睡眼惺忪的他打开门，看到门口站着的警察，脸瞬间就白了，嘴唇哆嗦了几下，一句话也没说出来。
民警在他的车后备箱里，提取到了肉眼难以察觉的、已经干涸的微量血迹，以及几根与死者王某dna相符的长发。证据链闭合了。
审讯室的灯光惨白刺眼，照在刘俊辉憔悴的脸上。
他坐在椅子上，低垂著头，肩膀一抽一抽的，沉默了很久。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头顶老式日光灯发出的“嗡嗡”电流声。
“说吧。”对面的老刑警敲了敲桌子，“从澳门开始说。你跟王某，到底怎么回事？”
刘俊辉的身体猛地颤了一下。
他终于抬起头，眼睛里布满血丝，声音嘶哑得像是砂纸在刮黑板：“我我没想杀她真的我就是太气了”
三年前，一个普通的周末下午。
刘俊辉当时因为工作上的事儿心烦，在家附近的一个棋牌室里消磨时间。
那天手气不错，赢了点小钱，对面坐着一个穿红色连衣裙的女人，输了钱也不恼，只是笑，笑起来眼睛弯弯的，看着挺舒服。
那就是王某。两人聊了几句，发现住得也不远，一来二去，就熟了。
“那时候她还没离我也没想过要怎么样。”刘俊辉的声音越来越低，“就是觉得跟她在一块儿挺放松，能说说心里话。我老婆她什么都不懂，就知道管着我”
最初的暧昧很快越了界。两人瞒着各自的家庭，偷偷走到了一起。
宾馆的开房记录，澳门的三次“旅行”，都是那段疯狂日子的印记。刘俊辉贪恋这种偷来的刺激和新鲜感，王某看他的眼神也一日比一日炽烈。
变化是从今年年初开始的。王某对他的依赖越来越强，从一周见一次，发展到两天三天就必须见面，电话短信不断。
然后，她提出了那个让他心惊肉跳的要求：“你离婚吧，我们名正言顺地过。”
“我从来没想过要离婚！”刘俊辉突然拔高了声音，又瞬间萎靡下去，双手捂住脸，“我老婆虽然但孩子都那么大了，我爸妈也不会同意的我就是玩玩她怎么就不明白”
王某显然不打算“明白”。见刘俊辉总是回避，她的耐心耗尽，选择了一种最直接、最歇斯底里的方式。
她打听到了刘俊辉家的住址，趁他不在家的时候，直接找上了门，和他妻子面对面坐在客厅里，把一切都摊开了。
“你老婆她当时什么反应？”老刑警问。
“她”刘俊辉的嘴唇哆嗦著，“她什么也没说，就看着我我看她那眼神，我就知道完了我跪下来求她，说是我一时糊涂，以后再也不敢了”
那场闹剧以刘俊辉的认错和保证告终。他跟王某彻底断了联系，把她的电话拉黑，微信删除，试图让生活回到正轨。
可九月份，王某又出现了。
她发来信息，说自己已经离了婚，彻底自由了，而且，她租的房子就在刘俊辉同一个小区，楼上楼下。
她说她什么都不怕了，她就要他。
旧情复燃得比刘俊辉预想的更快。她搬过来的头几天，他偷偷去她的出租屋，看到里面收拾得干干净净，王某穿着家居服给他煮面，他几乎产生了某种错觉。
但很快，王某故态复萌，逼他离婚的念头比以前更甚，话语间甚至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