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奶奶包了一顿饺子。
包饺子的时候他的手还是有点抖,但比刚发现尸体那会儿好多了。
他没有跟奶奶说他看到了什么,只是说了句“城里太吓人了,我想回来住几天”。
奶奶给他盛了一大碗饺子,又往他碗里夹了俩荷包蛋,说:“怕啥,鬼又不会找你。要找也是找那个杀人的。”
张大胆没接话,低着头把饺子一个一个地塞进嘴里。
他在心里想,奶奶你说得对,鬼不会找我。但那个下水道的味道,我这辈子可能都忘不掉了。
内江的夏天又闷又热,太阳毒辣辣地烤著铁轨,蒸腾起一层扭曲的热浪。
那个被撬开过的水泥板已经重新盖好了,封得严严实实的,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只有铁道上偶尔经过的火车汽笛声,还在日复一日地提醒著这座小城的人们——
生活还在继续,有的人却永远停在了那个夜晚。
他不吵不闹,不喊冤也不狡辩,就那么低着头坐在椅子上,两只手交叉放在桌面上,大拇指无意识地相互摩挲著。
李国强也不着急,他把现场的照片、监控的截图、dna的比对报告,一张一张地摆在桌子上,像打牌一样,一张一张地翻开给朴国昌看。每翻一张,朴国昌的喉结就滚动一下。
翻到第七张的时候,朴国昌开口了。
“给根烟。”
李国强递了根烟过去,给他点上。朴国昌深深地吸了一口,烟雾从他的鼻孔里涌出来,在他面前弥漫成一片灰白色的雾。
他盯着那片雾看了很久,然后开始说话。
他说得断断续续的,像是在回忆一件发生在别人身上的事情。
7月16号那天,他去一个朋友家喝酒。
白的,喝了差不多两瓶,后来又去ktv唱了一会儿歌,具体唱了什么他已经记不清了。
九点多钟的时候他坐公交车回家,在汉桥站下了车。
下了车之后他不想直接回家,他跟同居的女朋友刚吵了架,就在街上晃荡。
走到小树林附近的时候,迎面走过来一个瘦瘦小小的女人。
他走路的时候有点晃,胳膊甩了一下,不小心碰到了那个女人。
“你瞎了眼啊?”那个女人骂了他一句。
就这一句。就这一句话,把朴国昌心里那根绷著的弦扯断了。
他喝了酒,心里本来就憋著一股无名火,被这一骂,那股火一下子就窜上来了。
他弯腰从地上捡起半截砖头,冲著那个女人就追了过去。
女人吓得尖叫着往小树林里跑,但她的速度太慢了,根本跑不过他。
追进小树林之后的事情,朴国昌说他记得不是很清楚了。
他只记得自己把那个女人按在地上,用砖头砸了她的头,一下又一下,直到她不动了为止。
“然后呢?”李国强问,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朴国昌沉默了很久,烟头在他指尖烧到了尽头,烫了一下他的手指,他才像是被惊醒了一样抖了一下。
“然后我把她拖到了铁道那边。”他的声音变得很轻,轻到审讯室的录音设备差点没收到,“我把她的衣服脱了,烧了。脑袋脑袋我弄下来了,扔到扔到”
他说到这里的时候停住了,两只手开始剧烈地颤抖。他低下头,额头抵在桌面上,肩膀一耸一耸的,不知道是在哭还是在笑。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重新抬起头来,眼眶通红,但眼神是空的。
“我不记得扔哪儿了。”
李国强后来在结案报告里写道:犯罪嫌疑人朴国昌对杀害阿芳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他不吵不闹,不喊冤也不狡辩,就那么低着头坐在椅子上,两只手交叉放在桌面上,大拇指无意识地相互摩挲著。
李国强也不着急,他把现场的照片、监控的截图、dna的比对报告,一张一张地摆在桌子上,像打牌一样,一张一张地翻开给朴国昌看。每翻一张,朴国昌的喉结就滚动一下。
翻到第七张的时候,朴国昌开口了。
“给根烟。”
李国强递了根烟过去,给他点上。朴国昌深深地吸了一口,烟雾从他的鼻孔里涌出来,在他面前弥漫成一片灰白色的雾。
他盯着那片雾看了很久,然后开始说话。
他说得断断续续的,像是在回忆一件发生在别人身上的事情。
7月16号那天,他去一个朋友家喝酒。
白的,喝了差不多两瓶,后来又去ktv唱了一会儿歌,具体唱了什么他已经记不清了。
九点多钟的时候他坐公交车回家,在汉桥站下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