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控排查的结果让案件的真相越来越近
2014年6月18日晚,也就是法医判断的死亡时间前后,一辆红色的125摩托车在凌晨两点多从市区方向驶出,经过案发桥洞附近的公路路口,车上有两个人。
但到了凌晨四点多,这辆车返回的时候,车上只剩下一个人了。
后座那个人,再也没出现过。
陈勇看着监控截图,脊背发凉。凌晨两点,一辆摩托车载着两个人去了桥洞的方向;凌晨四点,同一个人、同一辆车回来,后座空了。
车里发生了什么,不言自明。
警方迅速调取了秦德海和朱以胜的真实信息,通过户籍系统找到了他们家人的联系方式。
经过dna比对,结果证实了陈勇最坏的猜测,桥洞底下那具没有脸的尸体,正是朱以胜。
而他的同伴秦德海,在案发后逃回了老家玉林博白县。
抓捕行动在9月5日凌晨展开。陈勇带着一队民警连夜赶到博白,在当地派出所的配合下,将还在睡梦中的秦德海按在了床上。
秦德海没有反抗,甚至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惊讶。
他被民警从床上拽起来的时候,只是愣愣地看了他们一眼,然后平静地说:“我知道你们会来。”
审讯室里,秦德海坐在铁椅子上,双手被铐在桌面上的铁环里。
他三十岁出头,中等身材,长相普通,皮肤黝黑粗糙,是典型的在工地上风吹日晒的农民工模样。
陈勇坐在他对面,桌子上摆着一盏台灯,灯光直直地打在秦德海的脸上。
“为什么要杀朱以胜?”
秦德海沉默了很久,久到陈勇以为他不打算开口了。
“他是我发小。”秦德海突然说,声音很轻。
陈勇没说话,等着他继续。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三十年的兄弟。小时候家里穷,我俩一起偷人家地里的甘蔗吃,他放风,我去偷。后来长大了,一起出去打工,一起租房子,一起喝酒……”秦德海的声音哽了一下,“他是我最铁的哥们儿。”
“那为什么要杀他?”
“因为他变了。”秦德海的眼睛红了起来,“或者说,是我们都变了。”
秦德海交代,他和朱以胜在几年前开始走上歪路。
起初只是小偷小摸,在工地上偷点钢筋电缆去卖,后来胆子越来越大,开始入室盗窃。
朱以胜从小就比他胆子大,每次作案都是朱以胜拿刀进去,他在外面望风。
“那天晚上,我俩在榆林那边抢了一户人家,抢了几千块钱和几条烟。回贵港的路上,他一直在骂我。”
秦德海的双手在颤斗,“他说我怂,每次都是他在前面拼命,我躲在后面捡现成的。他说他对不起我,让我分一半钱他不甘心。”
两人骑着摩托车,一边喝酒一边吵,越吵越凶。
车骑到桥洞附近的时候,朱以胜让秦德海停车,说要下去撒尿。
两人走到桥洞上面,朱以胜借着酒劲儿,说出了那句让秦德海失去理智的话。
“他说他知道我老婆一个人在家带孩子,他说他要去我家,要和我老婆……”
秦德海说到这里,整个人突然剧烈地颤斗起来,眼泪从眼框里汹涌而出。
“我老婆是我这辈子最重要的人!我女儿才三岁!他怎么能说这种话!三十年的兄弟,他怎么能说出这种话!!”
秦德海说,那一刻他脑子一片空白,等回过神来的时候,朱以胜已经被他从桥边推了下去,重重地摔在桥洞下面的河床上。
朱以胜没有死,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嘴里还在骂骂咧咧。
秦德海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摩托车上拿出那把刀的,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朱以胜身边的。
“我捅了多少刀我不记得了。我只知道我停不下来,我脑子里全是他说的那句话,一想到就觉得恶心,恶心到想吐。”
等到秦德海冷静下来,朱以胜已经没有了呼吸。
他站在漆黑的桥洞里,手里的刀还在往下滴血,面前是他三十年的发小。
“我害怕了。”秦德海低着头,“我不想坐牢,我还有老婆孩子。我想起白天骑车路过的时候,看到这个桥洞底下住着一个流浪汉,我就……我就想到了一个办法。”
秦德海把朱以胜拖到桥洞里面,用刀把他的脸砍烂,又用打火机烧。
他刮掉了朱以胜的指纹,处理掉了所有能证明身份的物品。
他故意不拿朱以胜口袋里的那几十块零钱,就是想让警方以为这只是个流浪汉。
他甚至把朱以胜的衣服换了,换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