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决定从那唯一影象资料入手。
监控画面里,男人戴墨镜遮脸,全程低头,帽檐压低,显然有反侦察意识
唯一的线索是那辆蓝色起亚的士,车顶出租灯牌亮着四个红字,但画面糊成一团光晕。
技术员一帧帧放大锐化,反复调整对比度。
终于,“天湖统一”四个字显现出来。
广州警方确认,这家公司刚给旗下297辆的士装了gps。
老周立刻调取1月4日下午所有途经物流园的该公司的士轨迹。
gps数据密密麻麻像蜘蛛网,逐一比对后,锁定了那辆车牌号粤a·xxxxx的蓝色起亚——五点四十八分进入物流园局域,五点五十二分短暂停靠,六点二十分左右驶离。
当班司机姓黄,四十来岁,被请到专案组时一脸懵。等搞清楚发生了什么,脸色刷白。
“那天确实拉过这么一单。”黄师傅回忆,“下午五点多,我空车经过元岗村那边的银河花园,老小区,七层没电梯。
有个年轻女人拦车,穿得时髦,挺漂亮。
她朝楼上喊了一声,一个男的搬出来三个大纸箱,挺沉,说要去白云区沙太路物流园。”
“他们是什么关系?”
“看着像情侣,但上车后一路没说话,一个字都没有,安静得吓人。到了物流园,我想帮忙搬箱子,男的一口回绝,语气挺冲,还挡着不让我靠近。他来回搬了三趟,折腾快半小时,最后多给了二十块。”
“具体上车地点记得吗?”
“元岗村银河花园三号楼楼下,那地方我常跑。”
警方迅速锁定目标。
银河花园是九十年代老小区,七栋楼,住户密集,租户比例高。
刑侦人员逐户排查,很快有了突破。
三号楼六楼一位居民看到嫌疑人仿真画象后眼睛一亮:“这不是601那女的吗?姓方,长得漂亮,打扮得花枝招展,常换男朋友,带不同男人回来过夜。”
“就是这户。”老周带人上了六楼。楼道光线昏暗,墙壁贴满小gg。
601室在走廊尽头,门上贴着褪色福字,门口放着一双女士拖鞋和一双男士运动鞋。
老周抬手敲了三声。
门开了。
女人确实年轻漂亮,看起来二十出头,皮肤保养得好,画着淡妆。
但老周阅人无数,一眼从她眼睛里捕捉到一丝转瞬即逝的惊慌。
“我们是来协查的。”老周出示警官证,“方便进去看看吗?”
女人尤豫了一下,让开身子。
屋子不大,一室一厅,四十来平方,收拾得还算整洁。
但一进门,老周的鼻子就捕捉到一股消毒水味——84消毒液,刺鼻浓烈,被空气清新剂的茉莉花香刻意盖着。
在大冬天,又不是医院,用这么多消毒水干什么?
“卫生间在哪儿?”
女人指指走廊尽头,手指微微发颤。
老周推开门。卫生间三四个平方,白瓷砖地面。
但瓷砖表面有新鲜钢丝球刮痕,洗手台下缝隙里残留着暗红色痕迹。
老周蹲下,蹭了一下放鼻子闻——铁锈味,混合腐败气息。
他的目光继续搜索。洗手台和墙壁夹缝里,卡着几片指甲盖大小的白色碎屑。
老周用镊子夹起一片——骨片,毫无疑问。马桶边,一小块发黑的人体组织粘在那里。
“控制住她。”
几名警员迅速上前,将女人双手反剪铐住。
女人瞬间软了下去,眼泪混着睫毛膏往下淌:“不是我!不是我的!是陈涛!都是陈涛干的!”
女人叫方艳。
户籍资料显示她1976年出生,四十一岁。
但眼前这个女人看起来就象二十出头,岁月似乎格外眷顾她。
方艳坐在审讯室铁椅子上,交代得很痛快。她的讲述拼凑出这个荒诞扭曲故事的全貌。
2001年,方艳跟丈夫大吵一架,砸了家里所有碗,邻居报了警。
第二天天没亮,她收拾了几件衣服,揣着三千块现金,从湖南老家坐十几个小时硬座跑到广州。
没有学历技术,但有一张漂亮脸蛋和不错身材。
先在天河区夜场当服务员,后来卖化妆品,再后来去ktv做公关。
收入涨了,代价是每天周旋在各色男人间,喝酒喝到胃出血。
在ktv里,她认识了李建宝。李建宝五十五岁,做建材生意,手头有钱。
第一次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