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建宝一巴掌扇过去，结结实实打在她左脸上。
方艳跟跄两步，手机飞出去，脸颊红肿，嘴角渗血。
这一巴掌，打掉了最后一点遮羞布，也打开了地狱的大门。
卫生间门“砰”地被踹开。陈涛赤着上身冲出来，眼睛通红，像头挣脱牢笼的野兽。李建宝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扑倒在沙发上。
“你他妈敢打她？！”陈涛骑在他身上，双手死掐脖子，指节发白。李建宝拼命挣扎，指甲在陈涛脸上划出血痕。
但五十五岁的中年男人哪是二十五岁小伙子的对手，像砧板上的鱼。
“帮忙啊！摁住他的腿！”陈涛朝方艳吼。
方艳愣了一秒。
大脑一片空白，所有道德法律恐惧都被压缩成一个原始本能——不能让这个人活着离开。
她冲上去，用整个身体压在李建宝乱蹬的腿上。
李建宝眼睛瞪得快裂开了，眼白充血，死死盯着方艳。
眼神里有愤怒、恐惧、不敢置信、深入骨髓的绝望。方艳这辈子忘不了那眼神。
他的脸从红色变紫色，再变灰白。挣扎越来越小，从剧烈反抗到微弱抽搐，最后归于死寂。
整个过程五分钟。对方艳来说，漫长得象一个世纪。
陈涛松手，从尸体上翻下来瘫坐在地，大口喘气。
方艳也松开腿，靠着墙滑坐下来，浑身发抖。沙发上，李建宝的尸体横躺着，脖子上两道紫黑色掐痕。
沉默了很久。只有喘息和时钟滴答声。
“怎么办？”方艳声音抖得几乎听不清。
陈涛坐在地上低着头，很久才开口，声音沙哑低沉：“剁了，寄走。”
方艳瞪大眼睛，想说你疯了，但声音卡在喉咙里。
陈涛抬起头，表情认真，甚至带着诡异的兴奋：“把人分成几块，往不同地方一寄。收货人全写假的，电话随便编，地址随机挑。谁能查到我们？等警察找到东西，黄花菜都凉了。就算查到包裹，也是发货地的事，跟咱们有什么关系？”
方艳想尖叫想逃跑，但说不出一句完整话，腿软得象棉花。也许是恐惧到极点的麻木，她发现自己竟然点了头。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是人间地狱。
陈涛去厨房拿来菜刀和砍骨刀。刀是新买的，上个月说在家做饭才买的，第一次开刃砍的不是排骨，是人。
他们把尸体拖进卫生间。
陈涛动手，方艳在旁边递工具按肢体。
刀刃切入皮肉的闷响、骨骼断裂的脆响、液体滴落的滴答声，混着两个人喘息和压抑的干呕，构成那个小小卫生间里唯一的声轨。
方艳吐了两次，后来没东西可吐了，只剩干呕和眼泪。
有好几次觉得快要疯了，但她没有跑，只是麻木地做着陈涛让她做的事，像没有灵魂的木偶。
分完尸，两人把尸块分装进三个大纸箱，垫塑料袋，铺床单。
那条床单沾满血，但已没力气换。装最后一箱时，地上的杂物——打火机、几份报纸、两件内衣——被手忙脚乱连同尸块扫进箱子。
他们太慌乱，根本没注意到这些要命的细节。
下午五点多，方艳擦了脸换了外套，下楼拦的士。
陈涛搬箱子，一个接一个，每一步都踩在心尖上。司机想帮忙被陈涛一口回绝，不能让任何人掂出重量。
到了物流园，陈涛一个人拖着箱子去发货。
本想发上海，但当天班车走了，改成青岛。
发完第一箱，剩下两箱分别发江阴和北京。
填单子时，他把发货人写成“送的远”，还每箱买了三十块保险。三十块钱，保一条人命变成的货物平安抵达。
2007年5月，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法庭庄严肃穆，旁听席座无虚席。“广州快递抛尸案”因手法猎奇和凶手冷酷，轰动社会。方艳被押上被告席时穿着素色外套，头发剪短，脸色苍白，像老了十几岁。她看到陈涛，两人目光交汇一瞬，都迅速移开。
庭审两天。证据链条完整严密——物流单、监控、司机证词、邻居辨认、卫生间血迹和骨片dna比对、两人有罪供述。铁证如山。
陈涛坚称是激情杀人。但当公诉人播放分尸物证照片和法医鉴定报告时，他低下了头。
方艳全程哭，反复说：“我不是故意的，我害怕。”辩称是从犯，被胁迫。但合议庭没采纳——她在按压死者双腿时有主动加力行为，分尸全程在场协助，案后积极参与清理和抛尸。
最后陈述。
陈涛沉默后说：“认罪。”方艳浑身颤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