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方接到报警时是凌晨两点,报警人是孙彪的妻子,她半夜起床上厕所,发现身边的被窝是空的,出门一看,丈夫倒在院子中央,已经凉透了。
法医老周赶到现场时,饶是他见过无数血腥场面,还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孙彪仰面躺在院子里的石板地上,脖子上一道深可见骨的切口,几乎把半个脖子都切开了,血把整个院子染成了暗红色。
但最骇人的还是——他的一条小腿被齐膝砍断,断腿正塞在他自己的嘴里,和上一个死者如出一辙。
尸体旁边的蔷薇花瓣,被血浸透了,变成了一种近乎黑色的深红。
现场就是第一现场。
刑警们在院子里找到了一条明显的拖拽痕迹,从门口延伸到院子中央,说明孙彪是在进门时遭遇了袭击。
他试图往屋里跑,但没跑几步就被追上,一刀毙命。
负责现场勘查的刑警老周蹲在围墙边,拿手电筒照着墙面,眉头越皱越紧。
墙上有一串脚印,胶鞋,鞋底花纹清淅,尺码大约四十二码。
脚印从墙根一路延伸到墙头,中间没有任何停顿和尤豫,就象壁虎一样一路踩上去的。
三迈克尔的围墙。
老周仰头看了看墙头,又低头看了看那棵紧挨着围墙的梧桐树。
树干上有一道新鲜的擦痕,树皮被蹭掉了一块。
他脑子里迅速还原出了凶手的行动轨迹——翻上墙头,攀上梧桐树,藏在茂密的树冠里,静静等待。
孙彪回家,推开院门,凶手从树上一跃而下,手起刀落。
“凶手年龄大约在二十到二十五岁之间,身体素质极佳,有攀爬和格斗的专业训练背景。”老周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语气笃定,“普通人翻不上这堵墙,翻上去了也不可能悄无声息地从树上落地。”
“练武术的?”刑侦队长李明脱口而出。
所有人的脑子里都浮现出同一个人——宋远。
武术教练,三十二岁,身材精瘦,行动敏捷。
白天亲眼看到孙彪脚踢妇女,自己还挨了一顿揍,有充分的作案动机。
而且他在警局接受批评教育之后被释放的时间,和孙彪的死亡时间高度吻合。
“抓人。”赵卫东当机立断。
凌晨三点半,三辆警车悄无声息地停在武术馆门口。
刑警们破门而入时,宋远正在宿舍里呼呼大睡,被从被窝里拎出来的时候还一脸懵。
看到满屋子的警察,他先是愣了几秒,然后脸上露出了一种极其复杂的表情,象是愤怒,又象是某种释然。
审讯持续了整整六个小时。宋远对自己白天的行为供认不讳,承认当时确实恨不得宰了孙彪,但当被问到晚上的行踪时,他给出了一个让警方无法反驳的答案。
案发当晚,他在朋友家喝酒。
“七八个人在我朋友家吃火锅,从晚上八点一直吃到凌晨一点,中间我出去上了两趟厕所,最多五分钟。”宋远靠在椅子上,眼睛里全是血丝,“你们去查,查不清楚我跟他姓。”
警方当然去查了。
七个证人,口供完全一致,没有任何矛盾。
而且脚印比对的结果也出来了——宋远的脚是四十四码,和墙上的四十二码不符。
蔷薇杀手,另有其人。
就在刑警队一筹莫展的时候,两件意想不到的事情同时发生了。
第一件事,是对红薯老汉王德贵和水果摊妇女刘翠花的调查有了进展。
马国良死后,他身上的两张银行卡不见了。
警方根据银行的取款记录,追踪到刘翠花在案发后第三天使用其中一张银行卡取了一百块钱,当场被蹲守的民警抓获。
而王德贵则在收摊时发现口袋里莫名多了一张银行卡,卡背写着密码,他一直没敢用,直到前两天才去银行确认了一下。
“我不知道卡是谁给我的。”王德贵吓得浑身发抖,反复说同样的话,“我真的不知道,我一分钱都没取,一分都没取。”
而刘翠花的供述更让警方心头一沉。
她说那天收摊的时候,发现装钱的铁盒子里多了一张银行卡和一张纸条,纸条上只有一行字:密码在后面,给孩子买点好吃的。
“我没想偷,我就是……就是实在没办法了,孩子要交学费,我男人瘫在床上……”刘翠花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刑警队的会议室里,烟雾浓得能呛死人。
“他在劫富济贫。”赵卫东缓缓吐出一个烟圈,眼神变得极其凝重,“这是一个有道德洁癖的杀手,他把自己当成了一种私力救济的执行者。这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