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方勘查现场时,在人群散去后的地面上,发现了那几片熟悉的、粉色的蔷薇花瓣。
蔷薇杀手,第三次作案。
这一次,他甚至没有选择在暗处动手,而是在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之下,在人群的默契配合中,干掉了第三任蓝衣大队长。
安城市公安局的压力已经大到快要爆炸了。
而就在这个节骨眼上,一个谁都没想到的转折发生了。
花店女孩陈小月报警了。
电话是深夜打来的,陈小月的声音在发抖,象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似的:“有一个男人……他闯进了我的花店……他拿着一把刀,说要找什么录音笔,找不到就杀了我……”
刑警队几乎是倾巢出动。
三辆警车拉着警笛冲到花店门口时,陈小月正蹲在马路对面,浑身抖得象筛糠。
她指着花店紧闭的卷闸门,说那个男人还在里面,被她反锁住了。
刑警们持枪包围了花店。卷闸门缓缓升起,门后面露出一个男人的身影。
他站在满屋子的鲜花中间,双手高高举起,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别开枪。”他说,“我叫陈广,蔷薇杀手,我投案。”
审讯室里,陈广坐在铁椅上,双手被铐在桌面上。
他二十五岁,个子不高,但肩膀很宽,手臂上的肌肉线条隔着衣服都能看出来。
他的手一直在抖,像某种神经性的抽搐,从被铐住的那一刻起就没停过。
“我就是蔷薇杀手。”他的声音很平静,象在说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马国良是我杀的,孙彪是我杀的,那个大队长也是我杀的。凶器藏在我家院子里,蔷薇花丛下面的土里,一把匕首,一把砍柴刀。”
刑警们面面相觑。
一个心思缜密到连杀三人都不留痕迹的杀手,会醉醺醺地闯进一家花店,欺负一个小女孩,然后束手就擒?
这不合逻辑。
但当他们赶到陈广家的时候,所有人都沉默了。
那是一栋位于城郊的破败民房,土坯墙,青瓦顶,院子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大丛蔷薇花。
深秋时节,蔷薇依然开得热烈,粉色的花瓣铺了一地,象是谁在这里办了一场盛大的葬礼。
刑警们在那丛蔷薇花下挖到了一把匕首和一把砍柴刀,用油布裹着,刀刃上的血迹已经干涸发黑。
dna比对很快出了结果——匕首上的血迹来自马国良,砍柴刀上的血迹来自孙彪。铁证如山。
蔷薇杀手,落网了。
安城市公安局连夜召开了新闻发布会,宣布蔷薇杀手系列命案告破,嫌疑人陈广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新闻通稿铺天盖地地发出去,各大媒体的头条都是蔷薇杀手落网的消息。
市局的表彰大会上,副局长赵卫东亲自为陈小月颁发了荣誉证书和二十万元悬赏金。
这笔钱对陈小月来说,是救命钱。
她的母亲患了尿毒症,正在排队等肾源,手术费是一笔天文数字。
二十万,刚好够。
三个月后,一个寒冷的冬夜,蔷薇杀手陈广被执行死刑。
消息传出的时候,安城的街头依然有小贩被驱赶,依然有秤杆被折断,依然有巴掌落在那些苍老黝黑的脸上。
一切都没有改变,蔷薇花只是落了一场空。
而陈小月在那天收到了一封信。
信是匿名的,没有寄件人,没有地址,信封里只有一枚风干的蔷薇花瓣,和一支银色的录音笔。
她按下播放键的那一刻,整个人象是被雷击中了一样僵在原地。
录音笔里传出一个她这辈子都忘不了的声音——那个声音沙哑、低沉,带着一种病态的颤斗,和审讯室里的陈广一模一样,却又完全不同。
审讯室里的陈广声音是空的,象是被人把魂抽走了;但录音笔里的这个声音,每一个字都象是从血肉里刨出来的,滚烫而疼痛。
陈小月听到那个声音说——
“……我不确定你是否还记得我。两年前的那天,我母亲在街上摆摊卖油糕,被一群蓝衣人掀翻了摊位,滚烫的热油泼在她身上。我赶到医院的时候,她全身百分之六十的面积烫伤,疼得连哭都哭不出来。”
“那天是你。你扔掉了三轮车里的所有花,推着我母亲跑了三公里送到医院。事后我打听到了你的名字,我把它写在一张纸上,贴在床头,每天提醒自己,这个世上还有好人。”
“但我母亲还是走了。走的那天,她拉着我的手说,别恨。我说,妈,我做不到。”
“这两年,我一直在练。练拳,练刀,练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