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明远已经三天联系不上他姐了。
12月7号晚上他给施金池打电话,没人接。他以为姐在忙,没在意。
8号打,还是不接。
施明远觉得不对劲,跑到施金池公司去问。公司的负责人说,金池7号下午出去见客户之后就再没回来,也没请假。
“什么客户?”
负责人翻了一下登记表:“叫陈金火,是老客户了。”
施明远愣了一下。
他认识陈金火。小时候他家住龙井区那一片,陈金火的修理铺就在巷口,他放学路过的时候经常看见陈金火蹲在门口修车。他姐和陈金火好象关系不错,偶尔会提一两句。
“我去找他。”施明远说。
10号上午,他去了陈金火的修理铺。
铺子照常营业,陈金火蹲在一辆摩托车旁边换链条,看见施明远来了,头都没抬。
“金火哥,我姐呢?”施明远问。
“谁?”
“我姐,施金池。她前几天不是来找你谈保险吗?”
陈金火摇了摇头:“没见着。她好久没来我这了。”
施明远心里“咯噔”一下。
“不可能,她公司登记的就是来见你。”
“那我怎么知道,”陈金火不紧不慢地说,“反正我没见着人。你姐搞保险的,每天见那么多人,搞错了吧。”
语气平淡,表情自然,没有任何破绽。
但就是太自然了。
施明远站在铺子门口,盯着陈金火的背影,突然觉得哪儿不对劲。
他姐和陈金火,认识十多年了。
十多年的老熟人失踪了,陈金火的反应是——“没见着”。连一句“要不要报警”、“出了什么事”、“她最近怎么样”都没有。
这不正常。
施明远转身就走,直接去了警察局报案。
接待他的是刑警王建国,四十多岁,头发白了一半,眼睛很利。
“失踪多久了?”
“三天。12月7号下午出去就没回来。最后一个见的人叫陈金火,开摩托车修理铺的。”
王建国的笔顿了一下。
“陈金火?龙井区那个陈金火?”
“对。”
王建国的表情变了。
施明远不知道,十二年前有个叫许瑞芬的女大学生,也是在见过陈金火之后人间蒸发的。
“你先别急,”王建国站起来,拿起外套,“我现在就带人去查。”
……
王建国带队赶到修理铺的时候,已经是傍晚。
一楼的铺子亮着灯,陈金火正在收工,看见警察来了,不慌不忙地擦了擦手上的油。
“有事吗?”
“施金池失踪案,我们想进去看看。”
“请便,”陈金火侧身让开,“看吧,随便看。”
一楼是铺面,几个货架上摆满了摩托车配件,地上到处都是机油印子,墙角堆着换下来的破轮胎。
二楼是客厅加厨房,收拾得意外地干净。地板拖过,灶台擦过,垃圾桶里什么都没有。
王建国注意到,厨房的窗户大开着,十二月的风呼呼往里灌。
“大冬天开窗干嘛?”
“炸了点东西,散散油味。”陈金火站在楼梯口,脸上没什么表情。
“炸什么?”
“肉。五花肉。”
王建国没有继续追问,转身上了三楼。
三楼有两个房间,一间是陈金火的卧室,另一间堆着杂物。再往上是天台,铁门没锁。
推开铁门的一瞬间,一股味道扑面而来。
王建国干刑警二十年,闻过各种各样的味道。腐尸的酸臭味,血腥的铁锈味,化粪池的沼气——但这次的味道不一样。
比腐尸更甜,比死老鼠更冲,象是什么肉放坏了。
天台的角落里立着一座废弃的老式水塔,水泥外壳,顶上有个铁盖子。味道就是从那里来的。
“打开看看。”
一个年轻警员爬上去,掀开铁盖。
他只看了一眼,就从梯子上摔了下来。
“王队……里面……里面有东西。”
王建国亲自爬上去,手电筒往水塔里一照。
两只黑色的塑料袋,最大号的那种,扎得紧紧的,鼓鼓囊囊。
“拉上来。”
袋子被拖出来放在天台上,王建国蹲下去,拉开拉链。
第一袋,装着被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