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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1999年香港虐杀案4(1 / 2)

大约煮了半个多小时,陈文乐关掉了火。

他揭开锅盖看了一眼,水面已经变成了浑浊的灰白色,上面漂浮着一层厚厚的油脂和一些絮状的软组织碎屑。

那颗头颅在沸水中上下翻滚着,眼框和鼻腔里的软组织已经开始溶解,露出底下白色的骨骼。

他等锅里的东西稍微凉了一些,然后把梁胜祖叫过来。

“攞个hello kitty过嚟。”

那是阿芳的hello kitty布娃娃。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买的,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总之它一直放在客厅的沙发上,粉红色的,圆圆的脸上没有嘴巴,左边耳朵上别着一个红色的蝴蝶结。

梁胜祖把布娃娃拿过来,陈文乐用剪刀拆开了背后的缝线,把里面的棉花掏出大半,然后把那颗仍然滚烫的头颅从锅里捞出来,塞进了布娃娃的肚子里。

头骨的尺寸刚好能塞进去,但表面的软组织还在往下掉,滚烫的液体渗透了布娃娃的棉布外层,从纤维的缝隙里渗出来,顺着陈文乐的手指往下流。

他把掏出来的棉花又塞回去了一部分,填充在头颅周围的空隙里,然后用针线把背部的开口重新缝合好。

做完这一切之后,他把布娃娃递给了梁胜祖。

“放返去原本慨位置。”

梁胜祖接过那个正在往外渗着暗红色液体的hello kitty,走到了客厅的墙角边,把它放在了那堆旧衣服和别的布娃娃中间。

那只hello kitty安静地靠在那里,圆圆的脸蛋、没有嘴巴的微笑、耳朵上鲜艳的红色蝴蝶结,和任何一家玩具店里能买到的hello kitty没有任何区别。

除了一点,就是它在渗水。

一滴,一滴,暗红色的液体从它背后的缝线处渗出来,悄无声息地浸入了底下的旧衣服纤维里。

三个人把现场简单清理了一下,把带血的衣服和工具装进垃圾袋里扔掉,用水冲洗了浴室的地板,然后把阁楼的门锁上,头也不回地走了。

陈文乐走之前回头看了一眼那只hello kitty。它坐在墙角里,歪着脑袋,黑豆一样的眼睛望着他,好象在笑。

一个月后,阿芳在收养院里做了一个噩梦,梦见一个没有头的女人站在她的床边。

那个梦,揭开了一切。

2000年11月,案件在高等法院开庭审理。

站在被告席上的三个人,陈文乐、梁胜祖、梁伟伦,他们面对谋杀指控,口径出奇地一致。

“我哋冇谂住杀佢。(我们本来没有打算要杀他。)”

这是他们翻来复去说的唯一一句话。

承认殴打,承认虐待,承认拘禁,承认肢解尸体,承认烹煮头颅。

但他们不承认谋杀。

他们没有杀她,她是在被虐待的过程中自己死掉的。

检方遇到的困境比外界想象的要大得多。

首先,物证极度匮乏。

除了那颗被烹煮过的头颅之外,法医拿不到任何其他的人体组织。

樊敏仪身体的其馀部分早已在垃圾堆填区里被永远掩埋,再也无法找回。

而那颗头颅经过了长时间的高温烹煮,骨骼表面的dna物质已经严重降解,以当时的技术条件,甚至无法做出确定性的身份鉴定。

其次,污点证人阿芳的证词存在缺陷。她确实目睹了虐待过程,但她没有亲眼看到杀人的那一刻。

她只能证明三个人打了樊敏仪、折磨了樊敏仪,但她不能证明他们主动结束了樊敏仪的生命。

第三,三个被告之间虽然存在互相推诿,但内核的辩词高度一致——他们否认有杀人的主观意图。

三人的辩护律师抓住了这一点穷追猛打,反复向陪审团强调,谋杀罪的成立需要证明被告存在杀人意图,但现有的证据最多只能证明他们实施了虐待,无法证明他们想要杀死樊敏仪。

检方的王牌证人是梁胜祖在审讯初期的一段供词。在

那段供词中,梁胜祖曾经说过一句“陈文乐话要整死佢”。如果这句话能够被采信,那么谋杀的指控就有可能成立。

但在法庭上,梁胜祖翻供了。

他说他那句话是警方逼他说的,他说他当时太紧张了所以乱说的,他说他不记得陈文乐是否真的说过那句话。

他的辩护律师则不失时机地向陪审团暗示,一个在极度恐惧和压力下做出的供述,本身就缺乏可靠性。

庭审持续了将近两个月。

陪审团经过长达十七个小时的讨论之后,以六比一的绝对多数做出了裁决。

谋杀罪——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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