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见过收集人皮的变态吗?
他酷爱收集人皮,每到深夜,他就带着母亲的脸皮,穿着自制人皮大衣在家门口嚎叫。
但他不喜欢杀人,却钟爱死尸身上的皮囊,以至于家里的坐垫、桌椅、垃圾桶都是人皮拼凑而成。
……
1998年,河南某县。
夜里十一点,乡派出所的老民警周建国值完最后一班岗,正准备关灯走人,桌上的电话响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周叔,你赶紧来一趟吧,俺娘不见了。”
打电话的是镇上五金店的刘建军,二十来岁,在乡里当联防员。他娘王桂兰,五十八岁,在镇口开了间五金杂货铺,一个人打理了十几年。
周建国骑上自行车就往五金店赶。到了地方,店门虚掩着,柜台后面的地上拖着一道深红色的痕迹,从柜台一直延伸到后门口。
柜台上摊着帐本,最后一行记着:11月6日,防冻液一桶,李福生。
“李福生?”周建国皱起眉头。
“就是后山那个,”刘建军脸色白得象纸,“他爹死得早,他哥也死了,就剩他跟他娘,后来他娘也没了,一个人住在山上那个老院子里。”
周建国在基层干了三十年,什么案子没见过——打架的、偷牛的、喝农药的。但这次不一样。
他蹲下来,用手指蘸了一下地上那道深红色的痕迹,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然后他站起身,把腰带往里紧了一格。
“叫人。去后山。”
……
1962年,李福生出生在河南与湖北交界处的一个穷县。
接生婆把他抱到母亲马秀英怀里的时候,这个女人没有掉一滴眼泪。
她只是死死盯着婴儿的脸,盯了很久,然后用一种象是在宣布圣旨的口气说了一句话。
“这孩子是我的。从我肚子里爬出来的,就是我一个人的。”
她的男人李大有站在门口,听见这话,嘴皮子动了动,什么也没说。
结婚这么多年,他早就学会了一件事:别跟马秀英顶嘴。
马秀英是个被封建迷信烧坏了脑子的女人。
她信命,信鬼神,信因果报应,信所有能让她觉得自己是这个世界中心的玩意儿。她认为外面的世界脏透了——男人是畜生,女人是狐狸精,小孩是讨债鬼。
除非,从她肚子里生出来的,由她亲手调教,一寸一寸地洗掉从外头带来的脏东西。
“你们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她翻来复去地跟李福生和他哥李福全说,“外面那些女人会害你们,把你们拖进十八层地狱。只有娘能护着你们。只有娘疼你们。”
李福生点头。拼命点。
李福全有时候点头,有时候低着头不说话,马秀英注意到了这种沉默,她把沉默当成反抗。
每次李福全沉默,她就抽出笤帚疙瘩抽他的背,一边抽一边哭,说你咋能这样伤娘的心。
李福全学会了假装听话。
李福生不需要假装,他从骨头缝里相信母亲说的一切,母亲是天,母亲是光,母亲嘴里吐出来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理。
1984年,村里搞包产到户,家家户户都分了地,日子开始好过了。
隔壁张家的媳妇有一天路过李家门口,跟李大有打了个招呼,笑了一下,马秀英站在窗户后面看见了。
当天晚上,她把厨房里能砸的东西全砸了。
“那个骚狐狸!”她尖叫,“她在勾引你!”
李大有大蹲在墙角,缩成一团。
“搬家。”马秀英砸完最后一个碗,喘着粗气说,“搬到没有人的地方。离这些脏东西远远的。”
他们在后山买了一座废弃的农家院子,离最近的村子十里地,离镇上四十里。没有邻居,没有公路,四周除了荒山就是野林子。
马秀英站在院子当中,张开骼膊,深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只有泥土和野草的味道,没有一丝人味儿。
“好了,”她脸上露出一个笑,“这里就是咱们的家。”
然后她转过头,看着李大有。“去干活。”
李大有扛起锄头,走了。
……
李福生恨学校,不是功课难,他脑子不笨,背书尤其厉害,能把整本语文课本从头背到尾,他恨的是人。
那些同学老是笑,老是跑,老是挤在一起叽叽喳喳,男生偷偷传着印了光膀子女人的扑克牌,女生拿眼角馀光瞄男生。
这些在李福生眼里不是青春,是造孽,母亲说得对,他们全都不干净。
他坐在教室最后一排,不跟任何人说话,而且下课的时候别人出去疯,他却坐着看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