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监控调出来了，虽然光线昏暗，但前台留存的那张哭泣女孩的面容，和7月1日进入202室的白衣女子，轮廓高度吻合。
“找到她了。”木下把两张截图叠在一起——鼻梁弧度、下颌线、耳垂型状，无一不重合。“田村流奈，29岁，家住中央区。”
文档很快调出来，田村流奈，初中三年级起因校园霸凌退学，之后一直宅居在家，没有工作，没有社交圈，定期去精神科复诊。
诊断书上写着：社交焦虑障碍，轻度抑郁。
她父亲田村修，62岁，札幌市立医院精神科主任医师，同时也是一支业馀摇滚乐队的吉他手，在当地颇有名气。
母亲田村浩子，58岁，全职主妇，热心社区公益，邻居们对她的评价是“温柔得象春天的风”。
“这么一家人——”助手将信将疑，“跟分尸杀人案能扯上关系？”
木下没回答，他盯着田村修的照片看了很久。
那个穿白大褂的老人面容温和，嘴角微微上扬，象在凝视某个遥不可及的东西。
而后他目光下移，落在田村修那双骨节分明的手上，是一双弹吉他的手。
分尸用的锯子，需要什么样的握力？
7月24日清晨六点，木下带队包围了田村家的独栋小楼。
搜查令下来的时候，木下特意选了这个时间。
田村修每天早上七点出门上班，推开门之前，他有整整一小时的时间来表演“一个普通清晨的父亲”。
门铃响了三声。
来开门的是田村浩子，系着碎花围裙，手里还拿着锅铲。
“请问？”她脸上的困惑在看清警徽的瞬间凝住了，瞳孔猛地缩了一下，但嘴角居然还维持着那个习惯性的温柔弧度。
“田村修先生在吗？”木下问。
“在、在的，他在后院浇花。”
客厅的布置温馨整洁，书架上有诗集和摇滚乐唱片，墙上挂着田村修年轻时的演出照片——长发披肩，抱着电吉他，台下粉丝举着荧光棒尖叫。
另一侧是家庭合照，流奈站在父母中间，穿一件米色连衣裙，羞怯地对着镜头抿嘴笑。
田村修从后院走进来的时候，围裙上还沾着泥点。
他看见满屋子的警察，先是一愣，然后把手里的洒水壶放在玄关柜上，不紧不慢地摘下手套。
“木下警官，”他开口，声音很稳，“有什么事吗？”
木下亮出搜查令：“田村修先生，我们怀疑你和7月1日发生的朴仁志杀害案有关。请你配合调查。”
田村修的目光在搜查令上停留了两秒，他身后传来一声轻响，田村浩子的锅铲掉在地上，但她没有弯腰去捡。
“流奈在楼上。”田村修说，“她还在睡觉。”
木下示意两名警员上楼，楼梯是木质的，踩上去吱呀作响，他们的脚步声在三楼的浴室门口停住了。
一股腐败的甜腻气味从门缝里渗出来。
门推开后，浴室地砖上放着一只黑色塑料收纳箱。
箱盖没有盖严，边缘露出来一小撮灰白色的毛发，一名警员蹲下去，屏住呼吸掀开了盖子。
朴仁志的脸正对着他。
头颅被冲洗得很干净，断颈处甚至用保鲜膜裹了好几层。
但二十多天的常温存放已经让皮肤大面积发绿，眼窝凹陷，嘴唇肿胀翻卷，露出暗红色的牙床。
那双眼睛里凝着一层浑浊的白翳，死前最后一刻的恐惧还没来得及消散，就这么被定格了下来。
楼下传来田村浩子的哭声，压抑而短促，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
而田村修坐在沙发上，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脊背挺得笔直。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花板，他的女儿就在那上面，那间浴室里，然后对木下说：
“人是我杀的。”
审讯室里，田村修只用了二十分钟就交代了全部。
但他坚持说动手的是自己，不是流奈。“我跟踪了那个人渣一个月，摸清了他的行动规律。那天晚上他去了迪斯科舞会，我在停车场等着，等他落单的时候用刀逼他上了我的车。到了酒店，我——”
“你用什么逼他上车？”木下忽然打断。
“刀。”
“什么刀？”
“水果刀。家里厨房用的。”
“你一个六十二岁的精神科医生，拿着把水果刀，逼一个比你高半个头、体重至少多你二十公斤的男人乖乖上车，还跟你去酒店开房？”木下把监控截图推过去，“你自己看看，进酒店的是谁？”
画面上，露脐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