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金柱从通县回来的那天晚上,发现妹妹不见了。
棉花摊子还支在胡同口,弓子挂在墙上,但妹妹不在。
他问附近的街坊,有人说昨天傍晚看见妹妹跟着西单包子铺的郑师傅往胡同里走了,再后来就没人见过了。
刘金柱找到包子铺。
郑师傅正在和面,手上沾满了面粉,见他来了,笑着打了个招呼:“哟,小刘啊,吃了吗?”
“我妹妹呢?”
“你妹妹?”郑师傅一脸茫然,“哪个妹妹?”
“我妹妹。金花。弹棉花的。昨天傍晚有人看见你把她领走了。”
郑师傅皱起眉头,想了一会儿,然后一拍脑门:“哦,那个姑娘啊!对,我昨天是想请她帮我弹被子的,后来她说没空,就走了。怎么,她没回去?”
刘金柱盯着郑师傅的眼睛看了很久。
郑师傅坦然地回望着他,眼睛里只有关心和不解。
“你要不报警吧。”郑师傅说,“一个姑娘家不见了,这可不是小事。”
刘金柱最终转身走了。
他去了派出所,但那个年代的派出所,对这种“失踪”的事儿并不怎么上心。
一个大姑娘,二十出头,说不定是跟人跑了呢?这种事多了去了。
民警做了个笔录,说会留意,就让刘金柱回去了。
刘金柱没有回去。他在西单附近找了三天,嗓子喊哑了,腿走瘸了,一点消息都没有。
第四天,他又来到包子铺。
这回他不是一个人来的,他身后跟着两个同乡,都是来北京打工的安徽人,一个个膀大腰圆,眼神不善。
郑师傅正在窗口卖饭,刘金柱走到窗口前,把手里的搪瓷缸子往柜台上一砸:“给我来一份红烧肉。”
郑师傅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转身去打菜。
刘金柱端着搪瓷缸子,坐到角落里,开始吃。
他吃得很慢,一块一块地嚼,象在品什么。
两个同乡站在他身后,虎视眈眈地盯着郑师傅。
饭馆里其他食客察觉到了气氛不对,纷纷加快了吃饭的速度,有的人干脆端着碗走了。
刘金柱吃到第三块肉的时候,嘴停住了。
他从嘴里吐出一个东西,放在了手心里。
然后他整个人开始发抖。
那是一片指甲盖。
完整的人类的指甲盖,没有切碎,也没有煮烂,就完整地裹在那块红烧肉里。
指甲盖上还残留着一点点淡粉色的指甲油。
刘金花涂的就是这个颜色。
刘金柱发出了一声不象人声的嚎叫。他掀翻桌子,扑向打饭窗口。
但他的两个同乡比他更快,已经翻过了柜台,一把揪住了郑师傅的领子。
饭馆里顿时乱作一团。
有人跑出去报警,有人站在门口围观,有人试图上去拉架但被甩开。
但郑师傅没有反抗。
他被两个安徽小伙子按在地上,脸贴着冰凉的水泥地,一动不动。
他的眼睛睁着,眼神很平静,平静得象一潭死水。
后来赶到的民警在郑师傅的后厨里,搜出了一个铁皮桶。
桶里装满了暗红色的、已经凝固的油脂。
一个老民警掀开桶盖闻了闻,脸色瞬间变了。
他在刑侦队干过,他知道这个味道。
这是人体脂肪熬出来的油。
……
北京市公安局介入调查的时候,没人想到这会变成一桩轰动全城的大案。
刑侦处的老周带着技术科的人,把郑师傅的后厨翻了个底朝天。
他们在灶台底下挖出了一个编织袋,里面装着零碎的骨头,法医数了数,说至少来自三个人。
他们在冰柜里翻出了几块还没处理的肉块,经过组织切片确认,全部是人肉。
他们还在地下室的一个铁桶里,找到了更多的油脂——郑师傅把这些油掺进猪肉馅里,做成了包子。这就是为什么他的包子比别家香。
案件的性质,从普通的杀人案,变成了连环杀人、毁尸、食人案。
消息传出去,整个西单,整个北京城,一片哗然。
那些在西单包子铺排过队、买过包子的人,疯了一样往医院跑。
协和、北大医院、友谊医院,那几天的消化科门诊全部爆满。
有人当场在医院走廊里吐了出来,有人失声痛哭,有人呆呆地坐在椅子上,一句话不说。
更让人毛骨悚然的是,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