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不太会跟人交流,你别见怪。”
“她在配合我问诊。”周明说,“这是救她女儿,需要时间。”
老人的笑容没变,但眼睛冷了下来。
“那我进去陪着她,她胆子小,一个人会害怕。”
“不用。”周明挡住他,“家属在外面等就行。”
老人的嘴角抽动了一下。
那一瞬间,周明从他眼睛里看到一种东西。
不是愤怒,不是焦急,是威胁。
“好吧。”老人后退一步,又笑了,“医生说了算。”
周明关上门,转身看向苏慧芝。
她已经站了起来,身体贴着墙,脸上的表情象是……象是被他发现了一件可怕的事情。
“你怕他。”周明说。
苏慧芝没有摇头。
周明走到她面前,压低声音:“他是你父亲吗?”
她点头。
周明继续问:“你的女儿是你父亲送来的吗?”
她再点头。
周明说:“你是不是想告诉我什么?”
苏慧芝抬起头,她的眼睛很大,眼框陷得很深,里面象是有一口井,黑洞洞的,看不到底。
“医生。”她开口了,声音象是被砂纸打磨过的,“你能……报警吗?”
……
二十分钟后,三辆警车停在了急诊室门口。
带队的刑警叫陈骁,四十三岁,留着板寸头,脸上的线条象是用刀劈出来的。
他走进急诊室的时候,周明正在给病人做血气分析。
“什么情况?”
周明把检查结果递给他:“病人的血氧饱和度只有百分之七十二,正常人不会低于百分之九十五。她的肺功能严重受损,我怀疑是长期生活在空气不流通的环境中造成的。”
“地下室?”
“或者更糟的地方。”周明说,“而且她的牙齿,我检查过,全口牙齿有严重的牙釉质发育不全,这种程度我只在文献里见过,是长期营养不良和缺乏光照造成的。她的瞳孔对光反应很弱,说明她几乎没有接触过阳光。”
陈骁看向走廊尽头的老人。
老人坐在塑料椅子上,翘着二郎腿,正在看报纸。他看起来很放松,就象在等公交车。
“这个人是谁?”
“病人的外公,他叫苏德全,七十三岁,退休工人。”周明压低声音,“但病人妈妈的反应很不正常,她让我报警。”
陈骁走到苏慧芝面前,蹲下。
她的坐姿很僵硬,象是骨头被焊在了一起。
陈骁注意到她的手指关节很粗,皮肤上有很多细小的裂口,有些已经结了疤,有些还在往外渗血。
“我是刑警陈骁。”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放轻,“你想跟我说什么?”
苏慧芝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陈骁被这个眼神击中了。
他在刑警队干了二十年,见过受害者的眼神,有恐惧的,有绝望的,有麻木的。
但苏慧芝的眼神,象是一个已经死了很久的人,不知道怎么活了过来。
“我不是离家出走的。”她说。
“什么?”
“我一直在家里。”她的声音很轻,“我十九年没有离开过家了。”
陈骁愣了一下。
“你说你一直在家里?”
“在家里。”苏慧芝说,“在家里地下室里。”
陈骁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站起身,走到走廊,看向那个还在看报纸的老人。
苏德全,住在江城市城中村的一栋老式三层自建房里。
房屋面积三百二十平,带地下室。
地下一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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