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家这场集体疯魔,持续了一个多月。
没有人知道的是,在这一个多月里,他们每个人都极度虚弱。长期不进食正常食物,加之每天高强度的“驱魔”打斗,六个人的身体都虚脱了,被掏空了。
吴静是第一个撑不住的。
她本来就是被重点“照顾”的对象,身上的伤最多,被强行灌喂的次数也最多。到了四月初,她已经瘦得皮包骨头,躺在床上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但她的家人认为那不是虚弱,是邪灵在做最后的挣扎。
“大姐最后几天特别不对劲。”吴敏在审讯室里回忆道,“她身体不停地抽搐,嘴里往外涌东西。爸爸说那是邪灵要出来了,我们再加把劲。”
他们加了最后一把劲。
四月九日晚上,吴静的状态让所有人兴奋起来。她的眼睛瞪得很大,嘴里不停地念叨着什么,象是在和什么东西搏斗。
“观音菩萨在和邪灵最后决战。”吴山激动地说,“大家快来帮忙!”
一家人围在吴静身边,点燃了线香。吴山、吴陈月云、吴敏、吴玲、还有小弟吴志明,五个人同时起乩。
玉皇大帝、王母娘娘、七仙女、三太子、济公。
五位“神明”围着一个被邪灵附体的“观音菩萨”。
吴敏说,那是他们家驱魔最激烈的一次。五个人的力气前所未有地大,他们把吴静从床上拖到地上,按住她的手脚,用线香戳她身上每一寸皮肤。吴静在剧烈挣扎,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叫声变了。”吴敏说,“一开始是大姐的声音,后来变成了另一个声音,很尖很细,不象人声。那就是邪灵的本声。”
听到“邪灵本声”,五人更加卖力。吴山抄起三太子的底座,重重地砸在吴静的后背上。吴陈月云抓起一把污秽之物塞进大女儿的嘴里,一边塞一边念咒。吴敏和吴玲按住吴静乱踢的双腿,吴志明骑在她身上用力压住。
这场“决战”持续了一个多小时。
突然,吴静的身体猛烈抽搐起来,幅度之大,让五个人都按不住。她的嘴巴张得很大,喉咙里涌出大量液体,然后是一声长长的、嘶哑的呼吸声。
之后,一切归于平静。
吴静一动不动了。
五个人满头大汗地瘫坐在地上,喘着粗气。他们低头看着地上的吴静——她睁着眼睛,瞳孔放大,嘴巴张着,脸上沾满了污渍。
“成功了吗?”吴陈月云小心翼翼地问。
吴山凑过去看了看,然后笑了。那是一种疲惫到了极点之后突然放松的笑。
“成功了。”他说,“邪灵死了。”
吴敏也笑了。她看到大姐脸上的表情安详了,不再象之前那样狰狞扭曲。“七仙女告诉我,观音菩萨战胜了邪灵,现在回天上去了。大姐只是累了,睡着了。”
那天晚上,这一个多月来,吴家第一次生火做饭。他们洗掉身上的污秽,穿上干净衣服,坐在餐桌前吃了一顿正常的饭。
吴静的尸体就躺在客厅地上,他们跨过她的身体去端菜。
“大姐什么时候能醒?”小弟吴志明问。
“要等几天。”吴山胸有成竹,“观音菩萨回天后,会安排大姐还魂。我们等着就行。”
他们等了整整两天。
两天里,吴家人围坐在吴静身边诵经祈祷,等待她“还魂”。吴静的身体慢慢变冷,皮肤开始发青,然后发黑。尸臭渐渐弥漫了整个屋子。
但吴家人毫不在意,他们对尸体散发的气味有自己的解释:“那是邪灵腐烂的味道,说明驱魔有效果了。”
直到四月十一日,吴山终于坐不住了。
“大姐的魂可能迷路了,找不到回家的路。”他对家人说,“我们得去庙里求神明指引。”
他让家人收拾东西,准备去庙里暂住,然后自己出门找邻居老林,扔下那句“帮我打救护车”。
吴敏回忆到这里的时候,脸上露出困惑的表情:“我们只是想让医生帮忙救治一下。大姐会醒的,我们只是需要专业的医生帮忙。”
“你们知不知道她已经死了?”周怡宁问。
吴敏沉默了一会儿。
“知道。但死的是邪灵,不是她。”
……
案子很快移送到地检署。
消息传到媒体,整个中国台湾为之震动。记者们蜂拥而至鼓山区,把那栋四层小楼围得水泄不通。
吴家五口人被带去做精神鉴定。
鉴定结果出乎所有人意料:五人全部正常。
吴山,五十三岁,精神状况:正常。
吴陈月云,五十二岁,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