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赖文少说到这里的时候，眼神开始躲闪。
在审讯员的追问下，他说出了一个药物的名字。
丙泊酚。
这是一种全身麻醉药，临床上用于手术麻醉和无痛胃肠镜检查。
但它还有一个更广为人知的名字——“牛奶针”。
因为它是一种乳白色的液体，注射进血管之后会产生一种温暖舒适的漂浮感，能让人迅速入睡，醒来之后有一种难以言喻的轻松和愉悦。
正是这种愉悦感，让丙泊酚成了一种被滥用的管制药物。
在韩国娱乐圈，丙泊酚有一个外号叫“明星毒品”。
不少艺人都因为非法注射丙泊酚被调查、起诉，甚至锒铛入狱。
赖文少说他拒绝了。
“我说我不能给你打这个，她一直求我，说自己压力很大，睡不好觉，就是想放松一下。我说不行就是不行。后来她说那你能不能给我打点别的，提高免疫力的那种。我就给她打了一针血清。”
“什么血清？”
“就是那种普通的营养针，增强抵抗力的。”
“打了之后呢？”
“打了之后……”赖文少咽了口唾沫，“她突然就开始抽搐。整个人在床上抖，翻白眼。我当时慌了，就赶紧给她喂了几颗救心丸。”
“然后呢？”
“然后就……就没气了。很快的，前后不到二十分钟。”
赖文少说他想过报警，但不敢。
首先，他和妻子都没有行医资质，在这边开诊所本身就是违法的。
其次，他们两个是中国人，在柬埔寨这种地方，没有人脉没有关系，一旦牵涉到人命案子，柬埔寨警方会怎么对他们，他不敢想。
“我就想着，把尸体处理掉吧。”他说，“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坚称妻子蔡慧娟对整个过程并不知情。
“当时她在楼上照顾孩子，我一个人在下面的。我把尸体装进后备箱之后才叫她下来，说我们要出去一趟。开到半路的时候我让她落车去给我买夜宵，她落车之后我开走了一段路才把尸体扔掉的。”
“为什么要用红地毯裹着？”
“就是顺手拿的，诊室地上铺的那块。”
“为什么要用电线捆？”
“怕散开。”
“身上那些伤呢？淤青、骨折、烫伤，是怎么回事？”
“我不知道。”赖文少说，“她抽搐的时候在床上撞的？我真的不知道。我没有打她，没有碰她，她是自己死的。”
这段话说完之后，审讯室安静了很久。
审讯员合上笔录本，站起来走了出去。
走廊里，他对同事说了一句话。
“一个字都不信。”
……
案件到这里，本应该进入常规的取证和审判流程。
但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让整个案子变得更加扑朔迷离。
因为验尸报告出了两份。
第一份报告是6月7日出具的，也就是尸体被发现的第二天。
法医在初步勘验的基础上对尸体进行了更详细的检查，给出的结论是：
“死者面部多发性骨折，符合外力打击造成的伤害。颈部有勒痕，舌骨骨折，不能排除机械性窒息导致死亡的可能。全身多处淤青及挫伤，分布于双臂、大腿内侧、腰部等部位，符合抵抗伤特征。左胸三处烫伤，右大腿外侧一处切割伤。死者内裤反穿，不能排除遭受性侵犯的可能。”
这份报告如果属实，几乎可以坐实这是一起暴力伤害致死的恶性案件。
然而，仅仅过了一个星期，第二份验尸报告出来了。
内容发生了翻天复地的变化。
第二份报告说：“无法确认死者生前遭受了外力暴力伤害。”
“无法确认”。
四个字，轻飘飘地把前面所有的结论全部推翻了。
颈部勒痕？可能是尸体腐败过程中产生的皮肤褶皱。
骨折？可能是死后在抛尸过程中造成的损伤。
淤青？可能是死后血液坠积形成的尸斑。
烫伤和割伤？无法确认形成时间，不能排除是死后人为造成的。
总之，就是“无法确认”。
这份报告一出来，韩国那边炸锅了。
边娥英的家人在接受媒体采访的时候说，他们“完全无法接受这样的结果”。
“我女儿是一个善良单纯的人，她不可能吸毒，也不可能认识什么乱七八糟的人。”边娥英的母亲哭着说，“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