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4日下午4点14分,金边万景岗区。
街边一家便利店的监控探头拍到了边娥英最后的身影。
她穿着一件白色t恤,浅色牛仔裤,背着一个帆布包,一边看手机一边沿着街道走。
脚步不快,看起来不象有什么急事。
她走到一栋三层小楼前停了下来,抬头看了看门口的招牌,然后推门走了进去。
那扇门是玻璃的,磨砂的,上面贴着一排红色的柬文和中文。
中文写的是:综合诊所。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内科、外科、妇科、儿科、皮肤科、中医理疗。
看上去什么都能治。
但走进去就会知道,这个所谓的“综合诊所”,总面积不超过四十平方米。
一楼是诊室兼药房,摆着一张检查床、一个药品柜、一张桌子和几把塑料凳。
设备只有血压计、听诊器、体温计,连一台象样的心电监护仪都没有。
二楼是诊所老板夫妻的住处,厨房卧室挤在一起。
这家诊所开了不到半年,老板是一对中国夫妻。
男的叫赖文少,三十岁,广东人。
女的叫蔡慧娟,三十九岁,据说是医学世家出身。
两个人结婚之后,赖文少跟着妻子学了一些简单的护理技术,然后就到柬埔寨开了这家诊所。
没有行医资格证,没有执业许可证。
在柬埔寨这种地方,只要你胆子够大,什么都能干。
周围邻居说,这家诊所生意一般,顾客很少,来的也大多是中国人。
偶尔有几个本地人进去,很快就出来了。
“不知道他们在里面干什么。”一个住在隔壁的柬埔寨大妈比划着名说,“有时候半夜还有人来,车停在门口,进去一会儿就走了。”
边娥英进去之后,就再也没有出来过。
监控记录了接下来的事情:
下午4点14分,边娥英进入诊所。
5点54分,诊所的卷帘门被拉下来一半,灯灭了。
6点17分,灯重新亮起。
晚上7点08分,一个男人骑着摩托车来到诊所门口,停好车后走了进去。
大约二十分钟后出来,骑车离开。
晚上9点23分,同一个男人再次骑摩托车来到诊所,这次他在里面待了将近一个小时。
晚上11点51分,男人第三次骑着摩托车出现,这次他没有进去,而是在门口等了大约十分钟。
一个女人从诊所里出来,跟他交谈了几句,然后男人骑车离开。
第二天凌晨0点53分,一辆蓝色丰田卡罗拉轿车缓缓开到诊所门口,车头朝外,车尾朝着诊所的门。
然后,诊所的卷帘门被完全拉开。
监控的角度看不到门里面的情况,只能看到那辆蓝色轿车一点一点地往后倒,后轮抵到门坎的时候停了一下,然后整辆车慢慢退进了诊所内部。
车身一半进去了,大概三分之二。
最后,整辆车都消失在了诊所里面。
从监控里看不到他们在里面干什么。
但是,如果你见过两个人搬一具尸体的样子,你就知道那辆车的动作意味着什么了。
凌晨1点12分,蓝色轿车从诊所里开出来。
副驾驶位坐着一个女人,驾驶位的男人看不清脸。
车子调了个头,朝着甘丹省的方向开去。
从边娥英进入诊所到那辆车离开,中间隔了将近九个小时。
九个小时。
一个活人进去,一具尸体出来。
……
赖文少和蔡慧娟是在6月7日被抓的。
也就是尸体被发现的第二天。
警方根据监控锁定了那辆蓝色丰田卡罗拉的车牌号,一路追到了诊所。
破门进去的时候,夫妻俩正在二楼睡觉,好象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赖文少被按在地上铐住双手的时候,他喊了一句话。
“不是我杀的!她是自己死的!”
这句话后来成了整个案件的内核争议。
在审讯室里,赖文少说出了他的版本。
他说,边娥英其实在6月3日就来过诊所。
“她说她身体不太舒服,想找个地方休息一下。我看她是外国人,就让她在诊室里睡了一觉,她睡醒就走了。”
第二天,也就是6月4日下午,边娥英又来了。
“这次她说她想要打针。”
“什么针?”
“就是……那种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