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点11分,男人重新出现在监控画面中。
他走出楼道,步履轻快。在即将离开大楼的时候,他忽然停下来,对着走廊尽头的反光玻璃整理了一下裤裆,又拉了拉衣服下摆。
然后头也不回地消失在晨雾里。
5点12分,两个早起出门的中年男人从电梯里走出来,看见了躺在紧急信道里的金世妍。
他们后来在警方笔录中说,那是他们这辈子见过的最恐怖的画面。
金世妍仰面躺着,半身没有衣服。
她的上衣和牛仔裤都分开了。
脸上全是血,肿得完全看不出原本的样子。
头皮有一块被硬生生撕下来,露出白色的颅骨,像被剥了一半皮的果实。
一个男人当场跪在地上呕吐。
另一个颤斗着掏出手机,拨了三遍才按对112。
……
金世妍昏迷了三天。
开颅手术做了将近六个小时。
医生从她的颅腔里取出碎骨片,缝合撕裂的硬脑膜,把移位的脑组织小心地推回原位。
手术结束后,主刀医生对等在走廊的金妈妈说了四个字:
“命保住了。”
至于能不能醒来,醒来后什么样,没有人敢保证。
金世妍在第三天清晨睁开了眼睛。
金妈妈扑到床边,握住她的手,眼泪砸在白床单上:“世妍啊,妈妈在这里。”
金世妍看着她,眼神空洞。
她张了张嘴,声音嘶哑:“你是谁?”
逆行性遗忘。
重度颅脑损伤导致大脑颞叶和海马体受损,她对受伤前的记忆大部分丧失,包括自己的身份信息、家庭关系,以及案发当晚的一切。
她不记得便利店的夜班,不记得那十五分钟的夜路,不记得电梯口的监控拍下的一切,不记得那七分钟里自己经历了什么。
警方来过好几次。
每一次询问都象把刀子,在金妈妈的心口搅动。
金世妍坐在病床上,表情平静而茫然,对侦查员的问题只能摇头。
“不记得。”
“真的什么都不记得。”
“对不起,我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负责此案的刑警朴正焕,在案卷里写了一行字:“被害人无法提供任何有效陈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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