舆论的发酵促使警方重启调查。
金世妍的衣物被重新送检,这一次,负责鉴定的不再是实习生。
法医从她外衣及贴身衣物的表面提取到了多处生物检材。
dna比对结果——全部指向同一个人。
李贤宇。
面对新的鉴定报告,李贤宇在第二次庭审时改了口。
“可能是我不小心沾上去的。”他耸耸肩,“我当时脑子不清楚,记不太清了。”
“但我没有真的做。”
“这不算强奸。”
检方问他,那为什么受害者会有身体损伤?
他说:“不知道。也许她本来就那样。”
问他为什么尾随了受害者整整十五分钟。
他说:“巧合。我刚好也要走那条路。”
问他为什么进楼前抬头看摄象头。
他沉默了两秒,说:“脖子酸,活动一下。”
问他那七分钟里你到底干了什么。
他笑了笑:“我真的记不清了。喝多了。”
庭审结束后,金世妍收到了一封信。
信是从釜山拘留所寄出的,信封上的寄件人是李贤宇。
金妈妈先看了信的内容,看着看着手开始发抖,然后她把信收起来,没让女儿看。
信是这样写的:
“世妍小姐,听说你恢复了一些记忆。真为你高兴。希望你早日康复,把人生重新拼起来。我也在反思自己的人生。出去之后希望能见你一面,当面道歉。希望那一天不会太远。”
最后一句是:
“对了,我从诉讼材料里看到了你的个人信息。司法程序有时候就是这么透明。后会有期。”
这不是一封道歉信。
这是一张倒计时牌。
……
2023年2月,釜山地方法院作出一审判决。
被告人李贤宇犯杀人未遂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
强奸罪——因证据不足,不予认定。
旁听席上,金妈妈没有哭。
她只是坐在那里,双手交握着放在膝盖上,整个人象一尊石象。
金世妍没有出庭,她的心理医生建议她不要来。
李贤宇在听到判决时,嘴角抽动了一下。
后来他上诉了。
在二审法庭上,他说的每一句话都让人后背发凉。
“我只是打了一个人,为什么要判我十二年?太不公平了。”
“就因为她是受害者,所以法庭就要偏向她吗?”
“我的人生也完了。我有不幸的童年,谁同情过我?”
他甚至提交了一份“成长经历陈述”——单亲家庭、校园霸凌、少年时被亲戚虐待。
他把自己塑造成一个从没有被世界善待过的人,好象这样就能解释他把一个陌生女孩打到重伤的全部动机。
法官没有看那份陈述。
检方追加了强奸致伤的指控。
新的dna证据、受害者的部分记忆恢复、身体损伤的医学鉴定,被一一呈上。
李贤宇的辩护律师仍然在做最后的努力:“即使dna能证明有接触,也不能直接证明性侵行为的发生。身体损伤可能是其他原因造成的。医学鉴定报告只是‘可能性’判断,并非确定性结论。按照疑罪从无的原则——”
检察官打断了他。
“疑罪从无?”检察官的声音在法庭里回响,“一个满身刺青的累犯,尾随一个独身女孩十五分钟,进楼前抬头找摄象头,从背后发动袭击,每一击都冲着头部去,直到把她打到完全失去意识。然后把她拖进监控盲区整整七分钟,dna遍布她的全身衣物,她被找到时半身赤裸——你还要辩称这是疑罪?”
“疑什么?疑他没有把她打死吗?”
法庭里安静了三秒。
李贤宇坐在被告席上,面无表情。
2024年5月,高等法院作出二审判决。
李贤宇犯杀人未遂罪、强奸致伤罪,数罪并罚,判处有期徒刑二十年。
……
二十年。
两个数字,一道算术题。
金世妍今年二十一岁。李贤宇今年三十岁。
如果他服满刑期,出狱时五十岁。
但他不会服满,韩国监狱的减刑制度下,表现良好可以申请假释。
最快,他十年后就能出来。
那时金世妍三十一岁。
她会在哪里?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