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事科接手之后,调查推进得很快。
快得让所有人都不敢相信。
警方在洛东江边的草丛里发现了至少三十块人体组织,法医初步判断,尸体是被菜刀类工具肢解的,作案者手法并不专业,骨头断口处参差不齐,有明显的反复砍剁痕迹。
但作案者极其冷静,将尸块按照大小分类,分别装进不同规格的塑料袋中,每一袋都封得严严实实。
凶手的身份很快就锁定了。
那具被肢解的尸体,属于一个名叫朴彩恩的女孩。
二十六岁,大学生,独自居住在釜山市沙上区某老旧公寓楼内
5月26日下午六点之后,朴彩恩的手机信号便再也没有移动过。
而把她手机拿走的人,就是郑玉珍。
警方调取了朴彩恩所住公寓的监控录像。
录像里的画面,让所有参与侦办此案的警察都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
5月26日下午六点零九分。
一个穿着高中校服的女孩出现在监控画面中。
个子不高,很瘦,校服显得有些宽大,象是偷穿了姐姐的衣服。
她背着一个看起来有些土气的双肩包,低着头走进公寓楼。
六点十七分,她出现在朴彩恩所住的楼层走廊。
她站在门口,整理了一下头发,然后按下了门铃。
门开了,露出朴彩恩半张脸,两人说了几句话,监控没有声音,听不到具体内容,但能看出朴彩恩的表情是客气而友善的。
她把门完全打开,侧身让女孩进屋。
门关上了,走廊恢复了安静。
一直到凌晨两点四十八分,那扇门才重新打开。
郑玉珍走出来。
她已经脱掉了那件宽大的高中校服,换上了一条碎花连衣裙。
裙子很合身,象是专门为她买的。
事后证明,那条裙子,是朴彩恩的。
郑玉珍拖着那口黑色行李箱走出公寓,监控画面的象素不够高,看不清她的表情,但她走路的姿态却清淅可辨。
她在蹦蹦跳跳。
不是小步快走,不是急匆匆逃窜,是真正的、欢快的、象是中了彩票一样的蹦蹦跳跳。
脚尖交替点地,手臂微微张开保持平衡,整个人轻盈得象一只刚学会飞的鸟。
拖着那口装着尸块的箱子,她蹦蹦跳跳地消失在了监控画面中。
后来警方又调取了她离开公寓后去便利店购买菜刀、漂白剂和垃圾袋的监控画面。
那家便利店的监控更清淅一些。
画面中的郑玉珍推着购物车,在货架间穿行。
她拿起一柄最大号的菜刀,举到眼前看了看,用手指弹了弹刀刃,露出满意的表情,然后放进购物车。
接着是两瓶最大容量的漂白剂。
三卷保鲜膜,一大包黑色垃圾袋。
她推着购物车去收银台,结帐的时候甚至对收银员笑了笑,嘴型大概是在说“辛苦了”。
然后她拖着这些东西,蹦蹦跳跳地走回了朴彩恩的公寓。
门再次关上。
直到凌晨三点零四分,她拖着箱子出来,拦下了的士司机朴正焕的车。
……
审讯室设在釜山地方警察厅刑事科,房间里只有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和一盏瓦数过高的日光灯。
郑玉珍坐在靠墙的那把椅子上,双手被手铐锁在扶手上。
她已经换上了看守所的蓝色囚服,卸了妆,摘了眼镜,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还要小一些。
金斗汉坐在她对面,桌上摊开着一摞照片。
现场照片,尸块照片,监控截图的打印件。
每一张都足以让一个正常人呕吐不止。
郑玉珍的目光从照片上扫过。
没有回避,没有颤斗,没有任何不适的反应。
她只是看了一眼,然后抬起头,平静地对上金斗汉的眼睛。
“不是我杀的。”
她的声音很轻,语气笃定,好象自己说的是一个不容置疑的事实。
“哦?”金斗汉往后靠了靠,“那是谁杀的?”
“一个男的。”郑玉珍说,语速很慢,象是在仔细回忆每一个细节,“我那天去那个姐姐家里,是去取二手书的。她发过帖子说要出售大学教材,我就联系了她。我到的时候,门是虚掩着的,我推门进去,就看见……”
她停顿了一下,眼睛往下垂,睫毛微微颤动。
“就看见一个男的拿着刀,站在客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