检方综合现场勘验、法医鉴定、证人证言和技术分析,对案情做出了完整还原。
这个还原在法庭上被逐条宣读的时候,旁听席上的抽泣声从头到尾没有停过。
1996年12月18日,深夜十一点半左右,胡建明在ktv听到朋友说徐丹在和别人拍婚纱照的消息后,情绪失控,灌下半瓶白酒,骑摩托车冲向徐家别墅。
深夜十二点前后,他到达徐家
从摩托车的停放位置判断,他把车停在了别墅后面的小河边,可能是怕被徐家父母发现,没有走正门,而是翻过了后院的矮墙——那一段围墙比其他三面低一些,是后来发现尸体的位置附近唯一的攀爬点。
落地时他在墙根下踩断了几根枯枝,砸碎了一片瓦,这些痕迹在十年后已经无从查证。
徐丹被楼下的动静惊醒,下楼开门。
两人在二楼发生了激烈争吵,声音很大,但时间不长。
徐丹担心惊动父母,将胡建明带上了三楼自己的房间。
在阁楼里,徐丹给胡建明倒了一杯水——这是他们之间最后的对话。
那杯水里掺了徐丹事先准备好的安眠药粉末。
安眠药的来源后来被证实是徐丹母亲日常服用的处方药,用于治疔失眠,药瓶就放在二楼床头柜里,徐丹随时可以拿到。
胡建明没有防备,他喝了酒,情绪激动,口渴,也许还说了很多话,他边说边喝,把一杯水全部灌了下去。
对面前这个女人,他没有任何戒心——这是他爱了那么多年的人,从初中到高中到工作,他生命里所有重要的日子都跟她绑在一起。他怎么可能怀疑她递过来的一杯水?
二十分钟后,药效发作。
胡建明的意识开始模糊,眼皮越来越沉,四肢像灌了铅一样不听使唤。
他可能意识到了什么,也可能没有。
他最后的记忆大概就是徐丹站在他面前的那张脸——那张他以为自己很熟悉的脸。
确认胡建明完全失去意识后,徐丹从抽屉里取出一根电话线。
她绕到他身后,将电话线对折,绕过他的脖子,然后收紧。
据法医分析,勒毙的过程持续了三到五分钟。
胡建明的身体在窒息的本能反应下猛烈抽搐了几十秒,双腿蹬了几下,手臂痉孪性地抬起又落下,然后一切归于静止。
一个一米七五的男人,一百三十斤的血肉之躯,就这样在安眠药的作用下毫无反抗地变成了一具尸体。
杀人之后,徐丹在尸体旁边睡了一夜。
不是仓皇逃离,不是连夜处理,而是在那具体温渐渐流失、僵硬慢慢蔓延的尸体旁边,和衣睡到了天亮。
法医在法庭上被问到“一个人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的时候,沉默了几秒,回答说:“从法医学角度,我只能告诉你们发生了什么,无法解释为什么。”
第二天一早,徐丹若无其事地下楼吃早饭,喝了一碗粥,吃了一个鸡蛋,跟她妈聊了几句家长里短。
然后她请了假,骑自行车去了镇上的五金店。
五金店老板后来被找到做笔录,他对那天的事还记得很清楚——倒不是记得徐丹这个人,而是记得那把剁肉斧。
“那斧子平时没人买,一年到头也卖不出去几把。那天早上刚开门就有个女的来买,我看她瘦瘦小小的,还问她买这么重的斧头干什么,她说是家里杀年猪用。我还给她推荐了一把轻便点的,她不要,非要这把最重的。”
徐丹拎着那把一斤二两的剁肉斧回到了三楼的阁楼。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法医的鉴定报告里只有冰冷的描述:“死者于死后十二小时左右被分尸。分尸工具为一斤二两的剁肉斧及裁缝剪。头颅、躯干、四肢被分为若干部分,关节连接处可见多处反复砍切痕迹。所有衣物于分尸过程中保持原位,未被除去。”
“未被除去”这四个字背后,是一幅任何人都不愿意去想象的画面。
分尸结束后,徐丹开始清理现场。
她用拖布反复擦拭地板,把喷溅到踢脚在线的血迹用红油漆复盖。
木屑是从楼落车库找来的——徐家当年做五金加工,车库里常年堆着几麻袋木屑,用来吸附机器漏出的油污。
她把木屑铺满整个阁楼地板,把装有尸块的木箱和编织袋埋在木屑堆下面。
之后的十年里,她没有挪动过尸体。
她没有选择更安全的地点抛尸——她不敢。
挪动尸体意味着要再次面对那些袋子里的东西,她宁愿让它们烂在原地,用一层又一层的木屑压住腐败的味道,骗自己那里什么都没有。
……